风月地: 5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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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手,骂他:“出就出了,每次都像在跟我掐架,我手都快被你拧断了,你不出汗谁出。”

    李中原控诉她:“你没立场说这个话。”

    “我为什么没有?”

    “你先施透的。”

    “”

    第59章 59 世故:“说什么了吗?”

    睡了一个下午,深夜了,傅宛青都还不困。

    她歪在床头,刚吹干的发根仍发热。

    李中原从浴室出来,换了身睡衣。

    “你真不去看看啊?”傅宛青翻了页书,疑惑地问。

    他掀开被子,坐进来:“我去了,他就不中风了?”

    “不能,”她还认真地答,“也不是真要去看他,有时候是做给人看,比如你叔叔”

    李中原好笑地打断:“我像来虚招子的人?”

    不像。

    你是拿刀架脖子上的人。

    宛青还要低头翻书,手腕被他捉了过去。

    李中原拿起来看:“没勒得怎么样吧,那天。”

    她摇头,放下书往他怀里靠:“我姑姑说了,要把那橘子林卖了,跟我八字不合,跟撞了客似的,一去就要出大事儿。”

    “别卖,”李中原抱着她,低下头,“我倒觉得是个好地方,第一回把你送到这地届儿,这一趟,又让我知道你多舍不得我。”

    “是的,”傅宛青绕上他的脖子,抬起脸,吻了吻他,“我是的。”

    李中原偏了一下头:“很晚了,别来。”

    “这叫贴面吻,礼节性的,是素的。”傅宛青说。

    他摁着她的肩,不叫她再乱动:“什么荤啊素的,我看是黄的,考验老同志的,性质都一样恶劣。”

    “”

    “躺下来,”李中原把她放进被子里,“方桦说你不吃饭,也不睡觉,低血糖了两次。”

    傅宛青的脑袋沉进枕头里,眼睛还是睁着:“哦,他的嘴一下子又开光了。”

    “是我问的。”李中原抬手旋灭了床头的灯。

    傅宛青说:“咦,我怎么问不出他的话。”

    “你没掌握他的使用方法。”

    李中原在她旁边躺下,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把她往自己这儿带了一点,她的肩贴在他胸口。

    傅宛青抿了下唇,把手伸出被子,放到他手臂上。

    她问:“你的伤口,是他们弄的吗?痛不痛?”

    她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腕,绕着纱布,摸了一圈。

    “是,动刀子了,”李中原反扣住她,“他们人多,我眼花了,被划到了一下,不要紧。”

    傅宛青沉默了几秒。

    她能想象当时何等凶险,但凡李中原手上差一点,都很可能回不来了。

    但他是不会说的,只知道避重就轻,描得不值一提。

    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慢慢地把呼吸放轻,放长。

    李中原把压在她腰上的手收拢了点儿,拢紧了。

    又过了一阵,等她睡着,他把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慢慢移开,宛青迷糊地动了下,往他这边蹭了蹭,没办法,他又停了几分钟,等她重新跌下去,再慢慢把自己抽出来。

    他站在床边,重新替她掖平了被角。

    在黑暗里看了她一会儿后,李中原转身去换衣服。

    他在衬衫外穿好大衣,出了门。

    大半夜的,李中原没叫司机。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车子在冬夜里跑了将近二十分钟。

    车窗外是连片的城市灯光,驶入医院时,路边的槐树在风里动了动,被车灯扫过去,亮了一下,又黑了。

    他停好车,往急诊入口的方向进去。

    上楼后,护士台的人对他说,李继开在icu,刚从手术室转过来,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家属今晚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

    走廊静悄悄的,消毒水的气味很重,灯光白冷。

    尽头的几把椅子上,坐着钱伯,看见他来了,站起来。

    钱伯懊糟地说:“老二,你来了,董事长救过来了,支架放了两根,总算保住了条命。就是以后,口眼歪斜的,行动、说话不方便了。”

    李中原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走到那扇嵌在墙内的长方形玻璃窗前,站住了。

    怕被迁怒似的,钱伯又追上来:“老二,你别怪你爸,老大要做这些事,他是反对过的,可老大那莽撞脾气,能听他的吗?还好你平安回来了,今天上午,不是被你妈妈拦住,他是要去帮你的。”

    “是吗?”李中原讽刺地笑笑,“我也有人帮了。”

    即便是真的,恐怕也不是为他,是担心东建的前程。

    李继开谁也不爱,一辈子真心在意的,只有权力。

    把他从妈妈那里抢来,也是对宗族权威何以不需竞争这一套的深信不疑,他叫两个儿子为一个预划出的位置抢得头破血流,好筛选出更具手腕的继承人,可这条路越走越偏,最终的结局就是,没有一个人在这个家庭环境下,能够独善其身。

    这父子俩怨恨太深,积重难返。

    钱伯不好再讲了,免得犯了他的忌。

    里面的灯是暗的。

    监护仪那边,亮着一点绿光,数字在上面跳动,心率、血压、血氧,隔几秒就换一次。

    李继开躺在床上,氧气管从鼻腔里插进去,手背上贴着针头,袖子卷到了手肘处,脸上毫无血色,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连睡着了,也还在忍耐谁,头发一夜花白,在枕头上四散开。

    他都花了几秒钟,才认出这是李董事长。

    上一次见他,还是年前,那时隔了一张长桌,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把手扬起来指人,带着一辈子也没放下的气派。

    床上的这个,和记忆里差得很远。

    李中原的手负在背后,掌心里还握着车钥匙。

    他恨李继开。

    从记事起就恨,他幼年遭受的苛待和辱骂,全都起源于这个男人,他冷待、辜负了邓长丽母子,无视他们的委屈和难堪,而他们又把气撒在他头上,包括他的妈妈,这几人各有各的无辜,而最该死的那个,在他的成长过程里完美隐身。

    李中原没拿他当过爸爸,这份庞然而扭曲的恨意喂养着他,也跟着他慢慢长大。

    可李继开是他的父亲。

    他身上流着的,有一半是他的血。

    就这一件事,让他这辈子,连恨得干净利落都做不到。

    刚要转身,玻璃上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李中原出神太久,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灯光把她的身形压成一幅剪影,头是头,肩是肩。

    他回过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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