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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浮光跃金》 100-110(第5/17页)
许是睡不着, 便过来瞧瞧。”
宁采蘩瞥了一眼黑猫,便起身走回床塌边。
聂潮生跟在她的身后,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轻声道:“小姐可是还在想仙雨寺的事?”
宁采蘩沉默一瞬, 随即点了点头。
她将膝盖屈起, 双手环住,下巴搁在膝盖上,瞧着有些孩子气, 聂潮生忍不住弯起唇角。
“没错。”宁采蘩垂眸, 低声道,“胡青梦害得沈娘子和陶郎君夫妻离散, 可我想到他临死前看着沈娘子的眼神,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小姐别怕, 此事已经过去, 胡青梦魂飞魄散,沈娘子不会有危险了。”聂潮生嗓音温和道。
“我晓得,我这心里就是觉得可悲, 胡青梦修行百年不易,却偏偏同人一般有了感情,沈娘子原本与夫婿恩爱,因他的贪念而被篡改情意,可到头来,沈娘子还是恢复记忆,竹篮打水一场空。”宁采蘩沉思道。
聂潮生抿唇不语,静静地看着宁采蘩,等她继续讲。
宁采蘩抬头,她明亮的眼眸看看聂潮生,有些不解道:“潮生,你说他费尽心机,搭上自己的修行,甚至搭上性命,就为那三年,值得吗?”
聂潮生眸光闪了闪,轻声道:“对于世间万物,一生所求不过一个情字,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晓。”
宁采蘩一怔,她虽觉得有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思忖片刻,开口道:“但那终究不是真的,沈娘子对他的情意,是他篡改的,不是沈娘子自己的心意,他守着虚假的情意过了三年,自欺欺人,难道不荒谬吗?”
聂潮生脸色微白,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或许在胡青梦看来,真假并非重要。”他藏于袖中的手攥紧,涩声道,“重要的是三年里,沈娘子在他身边。”
宁采蘩蹙眉,叹道:“如今想来当真心有余悸,当日我与他交谈的画面历历在目,原来妖也可以装作人的模样,言行举止与常人无异,相貌比常人还要好看几分。”
她想起胡青梦的容貌,他微笑时唇角上扬的弧度,泛着冷意。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聂潮生不语。
宁采蘩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继续道:“我记得那个雨夜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他生得好,却不知其是妖,看来相由心生此言并无道理,都是些昏话,相貌不等同内在,空有美貌之人,内在腌臢不堪,也是一副皮囊而已,皮囊之下是恶毒心肠,着实令人恐怖。”
说罢,她没等到聂潮生的回应。
舱内安静,只有河水拍打船舷的声响,在夜里显得绵长。
宁采蘩心下疑惑,她转过头,见聂潮生坐在床塌边,略微垂头,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则藏在袖中,攥得很紧。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有些看不真切。
“潮生,你怎地了?”她问。
聂潮生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来,神色温和如常,唇角抿起浅浅的笑意,应道:“小姐,奴正听着呢。”
宁采蘩打量着聂潮生,她狐疑,总觉得他笑得有些勉强,细看之下,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便没有深究。
“我也是有所感慨罢了。”她叹道,“我从前并不信鬼神之说,直到出来求学方知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待看过万事万物后,才明白过去的我属实是井底之蛙。”
“奴不觉得井底之蛙有何不好。”聂潮生深深地看着宁采蘩,弯起唇角道,“守着一方寸土,看人潮涌动,亦是处世之道,有些事不必看得太开了。”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神色怔怔地注视着聂潮生。
“小姐,为何如此看着奴?”聂潮生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有些无措道。
宁采蘩收回视线,她压下心里的疑惑,轻笑道:“潮生,我觉得你总有自己的见解,很是独到,你真的是燕家的下人吗?”
有了先前燕闻之的质问,聂潮生已经能够从容应对,现下面对宁采蘩的疑惑,自然也不例外。
他笑道:“奴跟在小姐身边,读了这么多的书,若还如过去那般粗鄙无文,那就真的辜负小姐的好意了。”
宁采蘩不再多言,她倚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烛台上。
舱内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聂潮生忽然动了。
他凑了过来,修长的手环住宁采蘩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宁采蘩一愣,她没有推开聂潮生,他身上的幽香飘来,萦绕在她的鼻尖,令她心神恍惚。
“小姐,假使奴没有这张脸,你还会喜欢奴吗?”聂潮生闷声道。
他的话语传了过来,含含糊糊的,像是个撒娇的孩子。
宁采蘩低头,她忍俊不禁,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你说什么傻话?”
“小姐,你回答奴。”聂潮生抱紧她,他压低嗓音,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言罢,他的手臂收紧,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肯抬起头来。
宁采蘩被聂潮生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只好由着他。
她想了想,张了张嘴,回答不出他的问题。
她心中有聂潮生,自然毋庸置疑,从清风苑初见,他被人欺负,以及后来一路相随,无微不至的侍奉,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主仆之情。
聂潮生的确生得好,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她明白他的心意,可除却这些,她还会喜欢他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
聂潮生看出宁采蘩的迟疑,他连忙抬头,眼眶微红,委屈道:“看来小姐只是喜欢奴的脸,并非是喜欢奴。”
说着,他眸光湿润,眼中蓄满了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宁采蘩心中一慌,忙道:“我待你心不假。”
她伸手捧住聂潮生的脸,动作轻柔地擦过他的眼角,拭去一点将落未落的泪光。
他一惊,睫毛微微颤动。
“那奴再问小姐一个问题。”他顺势握住宁采蘩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像是在寻求安抚。
“你说。”
她松了一口气,暗道只要他不哭就好。
“倘若奴生得丑陋,小姐当日在清风苑还会救奴吗?”
宁采蘩刚松下去的那口气还没缓上片刻,便又提了起来。
她看着聂潮生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其中有期待,有不安,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当然。”宁采蘩不假思索道。
此次她没有丝毫的迟疑,记得那夜在清风苑,她从噩梦中惊醒,听到庭院传来动静,便走了出去,发觉聂潮生意图投河自尽,他满面泪痕,衣袍浸湿,却依旧遮掩不住惊人的美貌。
她当时并无心思,只是觉得他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将他从燕家救了出来。
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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