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跃金: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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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但你父母呢?你就这样抛下他们,躲到这清凉观里来,你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

    燕闻之哑口无言。

    他当然想过。

    每夜每夜,他辗转反侧,都在想。

    父亲震怒的眼神,母亲哭泣的脸,族中长辈的叹息。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夜不能寐。

    可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因为他骗不了自己。

    他不想考功名,不想入仕途,不想在官场上勾心斗角,虚与委蛇。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清净自在,是求道问心。

    “夫子,弟子……”燕闻之哽咽道,“弟子对不起您,对不起父母,可仕途并非弟子所求,请夫子谅解。”

    袁夫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燕兄,你这又是何苦?”一个学子忍不住开口道,“你才华横溢,夫子都说你是他教过最出色的弟子,你若去考,院试必中,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为何偏偏要出家?”

    “是啊燕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道长,你也劝劝他吧。”另一个学子劝道。

    玄阳真人立在三清像前,他神色淡然,一言不发。

    燕闻之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殿外传来宁采蘩的声音。

    “夫子,请容弟子说几句。”

    众人回头,只见宁采蘩疾步走进殿内,她容貌秀丽,气度从容,发间的鱼鳞玉钗在泛着温润的光泽,浑身带着清雅的气质。

    袁夫子皱眉道:“采蘩,你也要来替他说话?”

    “弟子不是替燕兄说话,只是替他说出心中的难言之隐。”宁采蘩走到燕闻之身旁,对着袁夫子行了一礼,直起身来,目光坦然道,“夫子,燕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逃避责任,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勇气去追求,这世间有多少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浑浑噩噩地活着,随波逐流地老去,燕兄比他们清醒,也比他们有勇气。”

    袁夫子沉默片刻,冷声道:“他抛下父母,抛下学业,这就是所谓的清醒和勇气?”

    “夫子,孝顺父母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只有考取功名这一条路。”宁采蘩不卑不亢道,“燕兄入道,不是要斩断尘缘,至于学业,燕兄在书院所学,从来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求心安,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他穿上道袍就消失。”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寂静。

    袁夫子看着宁采蘩,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燕闻之,良久,叹了口气。

    “罢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怅然道,“云从,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走出观门,像是被燕闻之伤得不清。

    几个学子面面相觑,最终也叹了口气,跟着袁夫子离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燕闻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宁采蘩蹲下身来,她语气温和道:“燕兄,无论你走哪条路,我都支持你。”

    燕闻之抬起头,他双眼通红,哑声道:“采蘩,还好有你理解我。”

    宁采蘩抿起一丝笑,她站起身来。

    玄阳真人神情严肃,他注视着在宁采蘩发间的鱼鳞玉钗上,沉默不语。

    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第114章

    清凉观。

    众人纷纷离去, 观内恢复往日的清静。

    香炉中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玄阳真人立在三清祖师像前,他手持拂尘, 目光沉静,望着外头逐渐远去的人影。

    燕闻之站在他的身旁, 方才被袁夫子和一众同窗责难的窘迫尚未散去, 眉宇间多了几分释然。

    他既然选了这条路, 便不会后悔。

    “云从。”玄阳真人忽然开口道。

    “弟子在。”燕闻之回过神,语气恭敬道。

    玄阳真人转过身来,他的眼眸深邃, 好像能看透也间的一切虚妄。

    “你可曾留意宁姑娘头上的那支钗?”

    燕闻之一愣,他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他仔细回想起来, 宁采蘩站在殿内为他辩解时, 发髻间确实簪着一支钗,只是那时他思绪纷乱,并未细看。

    “弟子未曾留意。”他如实回答, 有些迟疑地询问, “敢问师父,那钗, 有何不妥?”

    玄阳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 推开窗来, 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涌入殿内,吹得烛火摇曳。

    燕闻之不明所以。

    “那钗上有妖气。”玄阳真人神色凝重道。

    燕闻之大惊。

    “如若贫道没有看错,钗上所雕刻之物乃鱼鳞。”玄阳真人摸了摸胡须, 不紧不慢道,“且不是寻常鱼鳞,而是修炼千年以上的鱼妖的护心鳞。”

    燕闻之心头一震,暗道果然如此。

    他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倏然想起抓获花妖的那夜,在草丛中捡到的鳞片,还有院试那日,当时只有宁采蘩和聂潮生冒雨而来,袖中的鳞片有所感应,以及今日宁采蘩所戴的鱼鳞钗,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宁采蘩身边的聂潮生。

    他脸色骤变。

    “师父的意思是……”燕闻之嗓子发干。

    “那夜在山上所捡的鳞片,与钗上的护心鳞出自同一只妖,而且极有可能就在宁姑娘的身边。”玄阳真人冷静道,“此妖道行不浅,妖气虽然刻意压制,却瞒不过贫道的眼睛。”

    燕闻之深吸一口气道:“弟子也许知晓此妖是谁了,就是采蘩身边的仆从聂潮生,据采蘩说,他是弟子家中的下人,被采蘩赎身,故而带来南都。”

    “原来如此。”玄阳真人问道,“看来你心中早有猜测。”

    燕闻之颔首,将先前的怀疑一一道来。

    他很早就怀疑过聂潮生的来历,却不知晓其是鱼妖,其实从仙雨寺回来后,细枝末节的疑惑,像是藤蔓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聂潮生出现得太过突然,燕家根本没有此人,像是凭空而来,可宁采蘩却有身契,如今想来,身契定是聂潮生所设的障眼法,为的就是瞒过宁采蘩。

    “师父,眼下该如何是好?”燕闻之担忧宁采蘩的安危,忙道。

    “贫道现下看不透此妖的目的。”玄阳真人摇头道,“可以确定他绝非寻常妖物,那夜花妖被他打成重伤,我们赶到时,花妖毫无还手之力,能在顷刻间支付两个修行数百年的花妖,看来其修为深不可测。”

    燕闻之的心沉入谷底。

    “他若要对采蘩不利……”他颤声道。

    “不会。”玄阳真人思忖道,“正因他迟迟未动手,贫道才觉蹊跷,他留在宁姑娘身边,似乎另有所图,但无论如何,妖终究是妖,心思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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