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雪夏至[先婚后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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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慎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述京正在帮夏稚穿鞋,慢条斯理地系好缎带鞋的蝴蝶结,动作丝毫不见停滞,男人的笑容很是淡然。

    声音仿若天光般恬淡:“宝宝,我不清楚呢。”

    另一个声音只能在裴述京心底响起来,他愉快地想,这样也很好不是吗?他们只是回到了自己应站的位置,仅此而已。

    裴述京耐心地打出漂亮的蝴蝶结,站直了身体。

    他牵住夏稚,牢牢地。

    他们正常吃饭,亲吻,同床共枕。

    生活好像很寻常,春节的氛围越发淡去,钺山的佣人如期撕下了妆点冬季的红色春联和灯笼。

    夏正松和白露登上了欧洲游轮,据说会开展一场长达两月的豪华轮渡游。所有的公司事务都交给了长子夏致珩,不过仍然忙不过来,他出海拓展子公司的事业,国内种种几乎都交给了刚新婚的妻子唐宝言。

    唐宝言工作能力确实是强悍,履历光鲜亮丽,丝毫不见注水,如果讲不通道理,九哥也是颇通一些武力。

    而话题中心的陆抚筝,却是越发地不好过。

    从当年如何死皮赖脸跟着裴述京,再到在艺术行当里如何自立门阀、打压新锐艺术家,注水的简历有不少是蹭别人的项目,甚至甩胚基本功还不如同门师弟师妹。

    多年来精心营造的良好形象,似乎付之一炬。

    “港城那边回消息了,说他们家的小儿子无福消受咱们家阿筝。”

    “连城的许家呢?”

    “……没有任何回复,电话也不接。”

    陆家夫妇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坐在一旁的陆抚筝,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或是选择的余地。

    这种时候,倒是陆乐音更轻松一些。

    陆乐音置身事外,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家子焦头烂额。

    沉寂片刻,陆抚筝先低了头,小心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伯父伯母,我这次不够小心。”

    “你……唉,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未免也太轻敌了,”陆太太恨铁不成钢道,“那是裴先生!你做事也太不用心了,怎么不提前和我们是商量一下?”

    陆抚筝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但她知道怎么祸水东引。

    面对伯父伯母滔天的愤怒,陆抚筝低了头,眼角泪珠滑下来,滴在她的衬衫衣领,氤氲出一颗颗水痕。

    “我以为拜托了姐姐就安然无恙……我没想到……”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陆乐音的问题。

    果然陆乐音摊手承认:“是我说给阿稚与裴先生的,怎样?”

    是,表妹陆抚筝拿来的职位,确实很有吸引力。那个职务,不少国内外的?代都想要。

    不过还不足以让陆乐音背叛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若要摇尾乞食,陆乐音也不会过得如此辛苦。

    所以她立刻就打电话给夏稚,把表妹的计划和盘托出。

    夏稚与裴述京怎样布局,陆乐音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自己被分配了任务——装作无事发生,装作被利益熏心。

    这很简单。

    反而顺遂了陆乐音的心意,她本就讨厌自己的原生家庭。

    陆乐音的脚边堆着几个行李箱,看起来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给家族惹下了什么大祸。

    “姐,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来害我?聂刻柏是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声全完了!”

    陆乐音却是深深地凝视了片刻。

    这个妹妹,从进入自己家中的那一刻起,就是知情识趣又温柔的,似乎很是懂事。

    陆乐音自己也曾经很喜欢她。

    越是喜欢,就越是恨自己的父母。

    恨父母为了谋求家产而推波助澜,甚至直接造成了小抚筝父母的空难事故。

    陆乐音自小儿就恨父母,十八岁那年就离开学校,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否则一个世家女儿何必做?道贩子。

    她本应该有无限精彩的未来,只是她不愿意。

    “阿筝,执念太深,不是好事,”陆乐音再一次地重复,但她心里清楚,毫无意义了,她看着表妹年轻而倔强的脸庞,叹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陆抚筝脸上淌满了眼泪。

    伯父伸手去打陆乐音,伯母去阻拦,而她瘫坐在地摊上,终于明白,从数日前,她走进威斯汀酒店的大堂的那一瞬间,她的人生就走向了彻底的崩塌。

    金碧辉煌的挑高层大厅里,带着白手套的门童礼貌颔首。

    陆抚筝走进去,侍应生引导她走进酒廊,聂刻柏正窝在角落沙发里,细细品尝着新开的酒。

    “你好。”

    陆抚筝大方地伸出手,和聂刻柏握手。

    男人却是毫不在意,懒洋洋的说,我这么做,无非是替你做嫁衣。凭什么?

    陆抚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她并未瞧得起这个男人。

    聂刻柏,Garric,早年聂家众星捧月的小儿子,如今却是如此浪荡不成器。

    说服他并不算难。

    聂刻柏很快打了个呵欠,放下酒杯,似有睡意。

    陆抚筝见微知著,看了看左右人群,酒廊人数不少,她有些谨慎地说:“不如去你房间谈?”

    彼时的聂刻柏淡淡的说:“你确定?”

    “OK,如你所想。”

    她就这样走进陷阱,带着蠢蠢欲动的野心。

    这样不对,不合理。

    陆乐音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妹啊,凭什么就要去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夏稚。

    她不明白。

    一切的羞辱和难以理解的情节,陆抚筝习惯性地找到那个唯一的答案。

    都是因为裴述京。

    畏势者即观望而不敢言,趋利者复拥戴而不肯言。因为人们总是这样,所以她一定要嫁与裴述京。

    好像这才是唯一能挺起胸膛做人的方式。

    唯一的。

    夏稚能得到这样多的帮助与袒护,就连聂刻柏那个浪荡子——曾经和夏稚隔着血海深仇的人,都能倒戈一击。

    都是因为裴述京。

    就是这样。

    陆抚筝咬了咬牙-

    夏稚的假期度过得很充实。

    但结束的时候也这足够猝不及防。

    她摘了墨镜,把行李推过柜台去托运,小心翼翼地算着重量,在行李额范围内提前称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片刻,夏稚没接,安安心心地把手续办妥。

    卡包里抽出brp换好登机牌,她检查好证件,稳妥地收进护照包,这才逆着人流走出来。

    时间还算宽裕,但夏稚也没再耽搁,直接就入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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