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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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死的苗拔掉,等气温回暖后重新播种。

    贫苦的农民面临新的问题:新种子从哪儿来?

    别说底层农民家没有余粮和余种,从前还算过得去,家里人丁旺盛,有一处房屋的小家也因为冻灾而损失惨重,家中粮食要省着吃,要陷入痛苦的纠结——是花高价买市面上的种子,还是向官府或个人借贷种子?

    种子贷了,工具要不要租借呢?

    播种可不是把种子丢进土里就完事儿了。

    土地也会受冻灾影响,变得坚硬板结,重新播种前需要用农具打散、翻搅结块的土。

    在三方宫上完课的田啬夫还说,受冻后的土地可能地力下降,必须堆肥,等肥料放熟之后,把堆肥和受冻的土壤搅拌均匀,就能巩固地力。

    无论是耕田翻土,还是堆肥拌土,都离不开农具。

    锹、锄、耜这种小型农具还好,一般人家买不起铁犁这种大型农具,要用的时候向官府或人借。

    什么?你说可以用木犁?

    是,木梨便宜,但它一来比铁犁更费力,二来木犁翻耕的土没有铁犁深,松土效果比较次。

    况且下个月就是仲夏五月,假使不能在五月中旬前播下种子,就不能赶在季秋九月前收获。若是误了天时,收获有几成就更难说了。

    更不等人的是,秦国收租税的时间在八月至九月。

    总之,若是能借到种子和工具,小民咬紧牙关也会去的。

    ……

    三方宫东院,嬴秧认真听完属官对“赈贷”必要性的说明,陷入沉思。

    随着时间推移,她需要处理的主要问题从“如何急救冻苗”转为“如何救济民众、稳定社会秩序”。于是,她暂时放下授课一事,让聪明伶俐的阿罗代她上课,反正课件摆在那里,阿罗能在短时间内背下经文,背下讲课台词也不是难事。

    嬴秧此前想的救济是免费给受灾农民施粥、发麦饼。

    属官们齐齐阻止她,劝她不要这么做。

    “遭灾地广,受苦人多,君侯纵有钱粮,也只得救一时之急。若尽施梁米,固然可得一时民心,却容易埋下未来之祸患。”

    “民众因此生出怠惰之心,此一患。”

    “运输、移交、发放粮米的人因此贪心炽盛,此二患。”

    “君侯府库若空,恐急用钱粮时为人辖制,此三患。”

    家令苏犸诚恳道:“贪贾三取一,廉贾五取一,如今君侯十取一,于灾民而言已是天恩!”

    嬴秧一时默然,在旁人受灾的时候借贷收20%的利率,居然算清廉正直!收10%的利息算天恩?!

    她暗暗吸一口气,准备和属官掰头一番,却见东济看了她一眼。

    她心中一动,没和苏犸纠缠,沉默地点点头,放他去施为赈贷一事。

    黄昏歇息时,东济悄悄求见。

    “何事?”因着白日的事,嬴秧兴致不佳。

    东济道:“君有所忧,臣当解之。”

    嬴秧不高兴地推了推茶杯,“你解个屁!白天怎么不见你替我反驳苏令?”

    东济讨好地拱了拱手,“苏令君乃君侯府上属臣之头目,且他又是司马师傅的亲戚,所言不无道理,下臣不敢当面反驳。”

    嬴秧食指弹了弹茶杯,回过味来,难怪今夜冯师傅有意无意得劝司马傅姆去写书信给咸阳家人,原来是东济搞的鬼!

    “你大费周章,想说什么?”

    东济笑道:“君侯可曾听闻薛公故事?”

    “谁?”

    东济放下揪小胡子的手,低眉顺眼地说道:“话说齐国,曾有一位孟尝君田文……”

    “哦哦!他啊!”嬴秧恍然,“你早说是孟尝君嘛!”

    东济被主君忽高忽低的文化水平坑了一把,尴尬认错,讲述孟尝君田文派宾客冯谖去封邑薛地收债的故事。

    嬴秧想起来了,“是薛国市义的故事啊!”她对东济的来意有了数,顿时坐直了,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东济哀怨地看了眼主君,在嬴秧无语的视线下选择坚强地把这个故事讲完,才道:“您在天上见过不需利息的赈贷,但人间多苦,人心不明,您不必强求自个儿做到天人之事。若黔首们实在还不上钱,您到时再悄悄免了,不收他们的债就是。对于能还债的人,您照什一之数收息钱,对黔首也是好事。”

    出身贫苦,曾经潦倒过的东济将时下小民的心理娓娓道来:“有还债的压力担在身上,小民劳作时愈加勤恳,有了闲钱也不敢去赌去呃呃!”他紧急刹住,转到另一个角度继续说,“而且您直接不收钱,恐怕有些人不敢来,怕您借机略卖奴隶喱!”

    以小民数息的借贷名头放粮、种子、工具,能有效减少无谓的怀疑心里和犹豫过程。

    嬴秧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东济轻快地躬了躬身,“得见您开怀,济可安心矣。”

    “常言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嬴秧一脸唏嘘,“今日我算是体会到了。”

    东济笑吟吟道:“苏令君领朝命而来,管着府上一大家子,思虑不免重些。”

    嬴秧往后靠在铺着褥子的圈椅里,轻哼道:“他初来乍到,态度倒是骄横,也不知依仗什么!”

    东济惶恐地低头,“苏令君断无此意!”

    “你还为他说话!”嬴秧撇嘴,“没意思……”

    “你下去吧!夜里黑,走路小心些。”

    “唯。”

    东济低着头往后退,直到快出门时才转身离去。

    阿蓼与阿罗从屏风后走出来,为嬴秧添水。

    “君侯,东济君子、屈君子与苏令君相处不好吗?”阿蓼困惑道,“平日里见到他们凑在一起时,各个都笑嘻嘻的,言辞亲近,苏令君还说要给东济君子相亲呢!”

    东济今天的行止很反常,要不是嬴秧年纪小,他黄昏后悄悄求访的行为会令人诟病。

    嬴秧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哪里的话?东济只是担心我,才急着为我解忧。他是第一个投我的属臣,我记着这份情。”她拍了拍阿蓼的手。

    阿蓼就不说话了,心中感动,极为轻柔地服侍她用饭洗漱。

    【叮!您的技能“装聋作哑”升级了!】

    面对匆匆自书房赶回请罪的司马昔,嬴秧面上难掩疲倦,但依然温和地安慰傅姆,让她不要多想。

    司马昔僵硬地应喏。

    这一日过后,苏犸的言行举止有了收敛。

    新臣不仅官职高,还枝叶广袤;旧臣虽有情谊积累,官职被压了一头,还没近侍人脉,自然着急。

    双方不明争暗斗,那是不可能的。

    司马昔与冯毋疑两个‘傅’同样如此。

    面上和善,涉及到利益时,肯定要分个大小多少出来。

    拿渭阳君的食邑收入来说,一千户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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