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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天幕剧透的千古一帝是我》 80-90(第15/17页)
萧昕任由他们吵得热火朝天,偶尔也在暗中推动几分,慢慢地也看出两派官员的意图。
世族一派的官员主张大昭如今的情况,并不适合推行土地清丈,即便是要做,也得再等等,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 那就不知道了。
寒门一派的官员主张尽快开展土地清丈一事, 如今大昭虽不似前朝那般土地兼并严重,但刮骨疗毒应越快越好, 百姓们也能早日过上吃饱饭的好日子, 寒门也能多出几个贵子,好为朝廷、为圣上分忧。
在知道他们彼此的打算后,萧昕叫停了这场争吵, “诸位爱卿的意思, 朕都知道了, 清丈土地非一日之功,尚需好好筹谋。此事来年再议, 爱卿们先好好过个新年吧。”
退朝前,萧昕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事情,“对了, 前几个月交代给诸位爱卿写的国库增收条陈如今只有几位爱卿交了上来,朕希望能在过年前看到爱卿们的高见。”
满朝文武齐声答:“臣等谨遵圣旨。”
吵得昏天黑地的文武百官这次退朝后,没有人再恋战了,几乎是步履匆忙地回去值房补写奏折。
明昭帝登基的第一个新年,京城的喜色明显比往年更加有氛围。
宫里摆了宴席招待五品以上的百官及诰命夫人。
姚廷潮去年替母亲请封了诰命,大年初一,姚母跟着相熟的夫人一起进宫拜见。
姚母随着引路的内监往里走,经过长长的永巷,经过几道重门,一路上已经能看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的命妇们,各自身着品级大妆,珠翠鲜艳,远远望去像是两排移动的花枝。
姚母刚走近,就有好几个素不相识的命妇主动迎上来,福身道万福,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
“姚夫人这身翟纹绣得真精致。”
“姚夫人气色真好,去岁将军又立了大功?”
“夫人好福气啊,将军少年英雄……”
姚母一一还礼,笑得脸都僵了。
但在她走过去之后,听到了身后传来极轻的笑声,有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到底是母凭子贵……啧啧。”
另一个接道:“你小声些,人家儿子如今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紧着又是几声低笑,像针尖一样扎进姚母的后背。
姚母身旁的夫人察觉到她的紧绷,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放在心上,她们是嫉妒。”
姚母笑了笑,没说什么。
入殿之后,命妇们按品级站定。姚母在三品之列,位置不前排也不末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殿后传来环佩声响,内侍尖声通传:“圣上驾到——”
满殿跪伏。
萧昕从金砖上走过,脚步不疾不徐。
姚母额头贴着地面,只看见一角明黄色的袍摆从眼前掠过,袍摆上绣着金龙,爪尖掠过她视线时,她莫名想起儿子身上那道刀疤。
“平身。”
萧昕的声音不高,却清亮,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干脆。
姚母站起来,仍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但她仍是好奇的,这是她头一回入宫,也是头一回面圣,见到萧昕。
朝贺的仪程走了大半,拜贺、进表、献礼,一切都按部就班。姚母跟着众人行礼,心里却在盼着早些结束。
可就在礼成之前,萧昕忽然开了口,“姚淑人留下,其余人退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
姚母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意味不明的。那些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命妇们鱼贯而出,经过她身边时,有人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嘴角噙着笑,有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片刻之后,偌大的殿中就只剩下了她和萧昕,以及几个侍立在远处的宫人。
萧昕从御座上走下来。
这是姚母第一次看清萧昕的模样,她十九二十岁的年纪,眉目英朗,下颌线条锋利,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审视。
她穿着常服,没有戴冕旒,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束着,看上去倒比画像上年轻许多。
“抬起头来。”萧昕说。
姚母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心跳如擂鼓。
萧昕端详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姚廷潮长得像你。”
姚母怔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本能地福了福身:“臣妾惶恐。”
“不必惶恐。”萧昕转过身,走回御座旁,随手拿起案上一封折子翻了翻,又把折子放下,看向姚母,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些许:“姚副指挥使在娄烦和匈奴一战中受了伤,左肩胛中了一箭。他必是让人瞒着你,不叫你知晓。”
她顿了顿,“朕告诉你,是想说,伤已好了,不妨事。但做母亲的,该知道。”
姚母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不知道。儿子回来之后只字未提,她只看见他走路比从前慢了些,问他便说是老毛病犯了。原来又是箭伤,又是在肩上。那个位置,离心肺不过几寸。
她眼眶发红,死死咬着牙,不让泪落下来。
萧昕看着她,沉默了两息,忽然对身边的掌事女官吩咐了一句:“给姚淑人搬个绣墩来。”
姚母慌忙摆手:“臣妾不敢……”
“坐。”萧昕只说了一个字。
绣墩搬来了,姚母只得坐下,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指尖却微微发颤。
萧昕没有回御座,就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姿态不像是在接见臣子的母亲,倒像是在……姚母说不清。
像什么?她不敢细想。
“姚副指挥使常同朕提起你。”萧昕的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姚母一个人听,“他说你年轻时守寡,一个人把他们兄妹三人拉扯大,寒冬腊月给人浆洗衣裳,手指头冻得跟红萝卜似的。
他说你一年到头不舍得给自己做一件新衣裳,但却攒了半年的银子给他买了一把好弓。”
姚母垂着眼,指尖绞着衣角。这些事情她从未对外人说过,儿子却一字一句地讲给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听。
“他还说,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看他成家立业,儿孙满堂。”萧昕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姚母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向萧昕。
萧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姚母,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地方,目光里有姚母读不懂的东西。
“朕不能替他达成这个心愿。”萧昕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至少现在不能。”
姚母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想起了那些传言,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想起了儿子夜半出门的身影,想起了他回来后嘴角那抹她从没见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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