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剧透的千古一帝是我: 9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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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片低矮的青山,山脚下环绕着灰白色的沙滩,沙滩尽头是鹿屋湾的入口,窄得像被谁拿刀豁开的一道口子。

    李榕站在船头眯眼望去,湾口两侧各有一座简陋的瞭望哨,木架子上挂着晾晒的鱼干,哨兵似乎看见了他们这艘船,正手忙脚乱地朝下打旗语。

    田中走到李榕身边,这次不用提醒,他已经把下巴抬了起来,脸上恢复了那种嚣张跋扈的狠厉。

    他朝瞭望哨的方向挥了挥手,粗着嗓子吼了几句九州方言,李榕听不懂,但从对面哨兵忽然雀跃的举动来看,大意应该是“我们赢了,顺利截获了大昭的海贸货物,船在后面……”这种话。

    船驶入鹿屋湾时,湾内的景象让李榕瞳孔微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占领银矿 你下去问我

    鹿屋港比他想象中更穷酸。

    码头是粗木桩子夯起来的, 潮水一涨便漫过桩头,泡得木头泛着灰白的霉色。

    岸上稀稀拉拉蹲着些老弱妇孺,眼睛却都亮得很, 齐刷刷盯着那艘被大昭工匠修葺过的山田座舰缓缓靠岸。

    船头重新糊了黑色家纹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甲板上站着田中信秀,换了一身干净的倭甲,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是田中君!田中君回来了!“岸上有人喊了一声,顿时沸腾起来。

    妇孺们朝码头涌过来,有人跪在湿漉漉的栈桥上磕头,有人把手里的竹篮举过头顶, 篮子里是干瘪的柿饼和粗盐腌的鱼。

    李榕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他看到码头后方立着几间木造的仓廪, 门板上着铁锁,缝隙里隐约露出刀鞘的铜饰。留守的兵力不多, 至多百人, 但那些仓廪里囤着的显然不止粮食。

    田中按照事先交代的话,在码头上举起一柄缴获的大昭腰刀,高声说了四个字:“山田君, 玉碎。”

    码头上静了一瞬。

    有人开始嚎哭, 有人瘫坐在地, 有人猛地站起来朝海面望,仿佛在找山田座舰以外的更多船只。

    田中把腰刀举得更高,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但我带了大昭使臣回来。大昭天子愿与九州诸港修好,不咎既往!”

    哭声和抽泣声混在一起,那双双望向船上的眼睛里, 惊惶与疑惑掺着些许将信将疑的希冀。

    李榕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鸿胪寺主事陈衍年从船舱里步出,一身朱红官袍,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国书,仪态端方地走上码头。

    他本就生得气度雍容,此刻把那卷国书往头上一举,竟真像天朝天使降临了一般。

    码头上那些倭人面面相觑。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木杖颤巍巍上前,操着生硬的官话问:“天朝……既往不咎?”

    陈衍年展开国书,照本宣科,无非是些“四海一家”“休兵罢战”的套话。

    老者的眼眶红了,手里的木杖戳在泥地里,半晌没动。

    李榕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里滚出两行泪来,却忽然膝下一软,竟朝着陈衍年的方向拜了下去。

    他一拜,身后几十个妇孺也跟着拜了,码头上哭声更盛,但哭的调子变了,从哀恸渐渐转成劫后余生的呜咽。

    李榕捏着刀柄的手微微松了半寸。

    当晚,鹿屋港的留守头目,一个叫吉川的矮壮汉子,据说是山田正雄的表侄,在港中最大的木屋里设宴款待“天朝使团”。

    油灯昏黄,满桌粗陶盘子里盛着烤鱼和海草,吉川频频举碗敬酒,嘴里说着感激涕零的话,但李榕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席间吉川问了三次同一句话:“使君远来,除了修好,可还有别的事?”

    陈衍年笑着举碗:“天朝物产丰饶,唯独缺两样东西,银与铜。闻知贵地以北有银山二座,天子欲效前朝互市之例,以丝绸瓷器易之。”

    吉川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李榕看见了。

    吉川放下碗,脸上堆起笑:“银山?前段时间似乎有所耳闻,可惜那银山与我们离得太远,我们见都没见过……”

    实际上,彼时大昭天幕说倭国有两座银山时,便有探子把消息传了回来。

    将军府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了武士前去探查。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半年之后,山田的人便找到了银山,第一时间派兵驻扎,抢到了银山的开采权。

    陈衍年还要再说什么,李榕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靴尖。

    宴罢回船,李榕把舱门关严,灯芯拨到最暗:“吉川撒谎。”

    陈衍年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手指。”李榕在昏暗里比了个手势,“我说银山的时候,他拇指死死掐着食指侧面,掐出了白印,那是被戳中要害的反应。那两座山不光还在采,而且……”他顿了顿,“他怕我们打它的主意。”

    两人沉默片刻。

    船外有海浪拍打桩柱的闷响,夹杂着岸上隐约的人声。

    次日拂晓,李榕换了便装,独自绕着走了四十里。

    他避开官道,翻了两道矮岭,在第三道山梁背面闻到了矿石焙烧的气味,那是一种呛人的硫磺与铅灰混合的味道,顺着晨雾漫过来,浓得几乎能尝到。

    他伏在草丛里望去,半山腰上有十几个奴隶正在推木轮车,车斗里装着银灰色的碎石,沿着一条陡峭的土路往下运。

    山下有一排工棚,棚顶的烟囱冒着黑烟,几个腰佩短刀的看守来回走动,脚边还拴着两条半人高的獒犬。

    果然有银矿,而且看着规模不小。

    该死的吉川骗他们。

    李榕在草里趴了整整一个时辰,数清了看守的人数和换岗的节奏,顺带记住了矿区东侧那条溪流的走向。

    溪水是浅灰色得,显然是被矿渣污染的,流经之处草木稀疏,但溪床宽阔平缓,足以让轻装的人摸到工棚后方。

    他回去时天色已暗,鹿屋港的码头上挂了几盏昏黄的纸灯笼,陈衍年站在船头张望,见他回来,一把将他拽进舱里。

    “吉川今天又来了。”陈衍年脸色不好看,“他说九州确实没有银山,问咱们要不要看看港口东边那片田地,说可以易丝绸。还问咱们打算住几天。”

    李榕脱下沾泥的靴子倒了倒:“他催我们走。”

    “你怎么说?”

    “我说使团要等风信。”李榕把靴子重新穿上,“赵大人,后天夜里动手。”

    陈衍年一怔:“后天?赵远山将军的船还没到……”

    “他到了。”李榕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片湿漉漉的竹牌,上面刻着水师暗记,“今早我在溪边捡到的。赵远山已在鹿屋东面那处浅滩外泊了半日,他的人在等我信号。”

    陈衍年倒抽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跟他约的?”

    “没约。但我在那道溪水里看见了泡开的饭粒,米的品种是明州军屯的早籼。”李榕把竹牌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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