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酒正酣: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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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一眼。

    瞿螟和她对视,秒懂了她想要问什么:“老矣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做笔录。”许澈这次回答得更简单了。

    “第一发现人的笔录?”瞿螟追问,“还是其他的?”

    许澈安静了一会,还是透露了少许:“他破坏了现场,所以情况有些复杂。”

    “他情绪怎么样?”童如酒一直等到许澈把所有情况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许澈这次没有用特别公事公办的语气,略微软和了一些:“我们现在只希望他能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因为许澈回答童如酒问题时的语气和之前差得实在有些明显,瞿螟又看了童如酒一眼。

    虽然很不合时宜,虽然现在的情况也乱七八糟的来不及消化,可童如酒还是抿了一下嘴,梨涡很轻地闪现了一秒。

    难为瞿螟居然看懂了,挂电话后也笑了一声。

    “我没有修复过磁带。”童如酒先把自己刚才一直没说的话说完,“我之前做声效没有接触过磁带这种载体。”

    “你把磁带带基想成单一的物理音轨,撕碎这个动作就像是把音轨揉碎了,只要拼图一样把它拼回去粘好,理论上就能变回原来的音轨,只是会有损耗。”瞿螟说得很详细,还顺手拉了一条垃圾音轨打碎了给童如酒看。

    “我……”童如酒看着那被瞿螟扯得乱七八糟的音轨,“不太有实感。”

    她跟袁茂生只见过几次,唯一一次时间比较久的,就是和瞿螟一起去的那次接触地深了一点,那店里环境昏暗,她其实不太能说得清袁茂生的长相。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似乎他每次都穿着不讲究的白背心,皮肤有些黄,因为上了年纪,手臂上的皮肤耷拉着。

    再详细的,就不太记得了。

    这样一个人死了,她从听到到现在,心里面一直都木木的,知道字面意思,却很难再继续往下想。

    “我再教你点东西。”瞿螟推了张椅子过来,摁着童如酒肩膀让她坐下,他自己坐到了童如酒对面,看着她的眼睛。

    他用的是过去教她做音效时的语气。

    童如酒嗯了一声,乖乖坐好,也和过去一样。

    “杀人这种事不是经常发生的。”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非常奇怪。

    童如酒抬头,和瞿螟对视。

    “没有人知道普通人撞见这种事,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日常会遇到的事。”瞿螟说,“但是这事我有经验,而且应该也适用于你。”

    “六年前,我过度投入了。”

    说完这句,瞿螟低头笑了一下。

    “我好像把命题说得太大了,但反正都说了,你就听听吧,都是有用的东西。”

    “我过度投入的原因,是我觉得抓到犯人,可能能让你的情绪变得好一点。”这句话有些绕,瞿螟又特意把语速放慢,每个停顿都有重音,“你能理解我这样说的意思吗?”

    童如酒摇头:“不理解。”

    她都不知道瞿螟要教她什么。

    “六年前我过度投入想要抓到犯人,不是因为想让你情绪变得好一点,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理由,用为你好的理由,做了一些普通人不应该投入去做的事。”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童既白。”

    “为了你或者说为你好这种话,只是借口。深层原因其实是为了我们自己,童既白是因为愧疚,而我是因为愤怒。”

    童如酒拧了下眉。

    “我那时候已经在质疑自己做音效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你又因为我教的音效撞见了那种事,我不可能一点不愤怒的。”

    “做音效毕竟,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童如酒看着他,没说话。

    “好,这段只是补充年初一晚上那段我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那时候我也乱,也没处理好,接下来这段,才是关于今天的。”

    瞿螟清了清嗓子。

    他语气淡淡的,情绪看起来也淡淡的,如果是以前,童如酒会觉得这人应该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能处理,所以情绪起伏不大。

    但是现在,她终于看懂,他这样刻意放淡的情绪,可能只是在稳住她,稳住她不再去深入思考自己那木木的感觉。

    “六年前的案子我过度投入。”他重新捡起来开头,“结局并不好。”

    “我不是说被凶手威胁或者差点被车砸死这种事,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投入了,很难再抽出来。”

    “我绕在了找凶手这个命题里,哪怕出国,我很多心思也都在这件事上,我去学犯罪心理,我和邵玉山一直保持联系,变成了禾城公安局专门负责处理声音的专家顾问。”

    “这些都是因为我过度投入,人命太重了,一旦扛上了,整个生活轨道都会变化。”

    “前一两年日子很难过,我会一直去想如果之前没和你吵架,没故意说你录的声音底噪太大,你是不是就不会偷偷跑去架录音设备,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样的事……”

    “等一下……”童如酒打断他,“我当时录的声音底噪确实大。”

    “……对。”瞿螟无语了半秒钟,又把话题捞了回来,“但事情反正只要回想,就总觉得还能有挽回的空间。”

    “我又会想,如果我把抛尸现场还原得更精细一点,比如改造发动机的声音声纹判定更精准,是不是早就能抓到凶手……”

    “这种没有结果的内耗会把人逼疯,所以这几年,我开始找别的落脚锚点,让自己不再把生活重心放在这些其实我没办法决定结果的事情上。”

    “找出凶手是警察的事,我们作为普通人,尽力帮忙是应该的,但是不应该为结果负责,背负人命是凶手应该要承担的心理压力,不是我们的。”

    “不管是你看到尸体,还是你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死于凶杀案,你有任何情绪,都是正常的,都不需要压着,也不需要去想因果。”

    “更不能像我这样,投入到案子里,在自己根本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前提下,去承担那些不应该承担的压力。”

    “明白吗?”瞿螟最后又用了他教她时常用的总结陈词。

    这三个字瞿螟一开始就说得很温柔,恋爱之后说出来又有了缱绻的味道,再到现在,物是人非,只留下了熟悉和遗憾。

    “你找到的锚点是什么?”因为太熟悉这种方式,童如酒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瞿螟顿了顿,回答:“你。”

    童如酒:“……”

    “反正都提到了。”瞿螟挠了挠鼻子,“那就还有个事。”

    童如酒:“……什么?”

    “你看到跟着我的那个保镖没?”瞿螟问。

    童如酒没回答,莫名地觉得瞿螟又开始发力挖坑。

    “我觉得他可能是你哥派来弄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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