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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喽啰, 并未取得北辽的完全信任,他知道得并不多。

    况且他还有别的事。

    他起身欲离去,顿了顿,回过头道:“之后,你大概会被送去刑部受审,程曦与我弟弟成婚,却一直未与他圆房,她等了你两年,却等来你的利用。温家知晓了你们相见的事,本欲将她休弃,我弟弟却执意留下她,所以她现在还算温家人。

    “关于你回京后找她的事,我这里不会透露一个字,要不要给她留些颜面,这事在你,若因审你而让你与她的私情人尽皆知,温家必然不会留她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韶整个人黯淡下来。

    他又想起以前,秦家与程家是世交,他与程曦是青梅竹马,又在十多岁订下婚约,他喜欢她,每次见面都要提前三天期待,盼着自己快快长大,早日娶她进门。

    那时他们被困山上,下山后有些流言蜚语,他只觉得可笑,那些人竟觉得她是那种轻浮之人,竟觉得自己会在婚前毁心爱之人名节,不过是一群龌龊小人。

    他没当回事,却没想过,他可以不当回事,她却是实实在在清誉受损,又哪里会想到几个月后他娶不了她了,她只能另嫁。

    他怪皇帝,怪朝廷,怪祖父,怪所有人,也怪她……但她又有什么选择的权力?

    他看不起温霁平,她又何尝看得起?却只能嫁他,还要感恩戴德。

    他并不知道温霁安知道多少,他不敢问,后来他才意识到,如果松溪还没回来,那三人又找到了她,而她还受了醉骨香的催情作用,后果会怎么样?

    可惜,他再也不曾见过她,也不曾打听到她的消息。

    原来她是一个这么傻的人啊,会在成婚后还等他……等他做什么呢?他要么死了,要么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

    “她现在怎样了?”

    无人回应,他抬起头,发现温霁安已经离去了。

    温霁安理好衣冠,于傍晚时分求见皇上。

    北辽早在几个月前、术赤可汗还在世时便派了细作潜入大周,他们能有能力查到秦韶的身份、与朝中官员的恩怨,再想办法助他弄到假路引,潜入京城……这是多大的能量、多久的计划才能做到!以及他们这样窃取大周的军情,只是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其它目的?

    这一晚,提前就有人回来告知温霁安会晚归,许流玉等到夜深,等不了了,就先睡了。

    第二天温霁安也没回来过,一问才知半夜直接在前院睡下,一早就出门了。

    许流玉刚知道公主已经在大周境内的消息,她知道温霁安一定会死谏将公主接回来。

    昨夜没回,大概也是忙此事。

    他早就说过他与公主的往事,她也信他,十年之后,当初的朦胧爱意并不剩多少,就算公主曾经与他没有婚约,他也是极力主张接回公主的人,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事真的发生了,公主真的有可能要回来。

    她当然盼望公主能回来,只是多少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还是感觉到了威胁。

    偏偏他不回来,让她感受到的这种威胁更加剧了。

    第二日朝廷就开始严查北辽的三名细作,秦韶知道得最少,另两名北辽人倒是知道多一些,审问之下得知这细作行动早在三年前就已布局,只是一年前才更紧迫,新收编了许多人,给他们任务的来自于北辽宰相府,但在差不多半年前,从上面拨下来的经费就少了,他们在大周的任务进行得很艰难。

    政事堂议事后,多名官员都认为这是术赤可汗在世时的谋局,其意图或许就是挥师南下,只是他突然暴毙,霍利可汗即位,忙着稳定内政,才将打探大周军情之事搁置。

    但霍利可汗残暴好战,反叛者瀚王是术赤可汗死忠,这两人无论谁赢,对大周来说都不算好事,一柄利剑在大周头上悬起,告诉众君臣,他们想求稳求和,北辽却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也许他们并不再满足于那点城池和岁币,他们想要更多。

    这个时候,大周还要没骨气地将公主送回去吗?

    于是再一次大朝会后,大周决议派人去边关接公主。

    接公主的队伍从京城出发时,正是大雪纷飞,朝廷也即公告,秦韶因通敌叛国而受捕入狱,于狱中畏罪自尽。

    侯府后院积起过膝的雪时,程曦病了,卧床两日,高烧不退。

    温霁平直到第三日才去看她,丫鬟如见到救星般在屋中向他求助道:“二爷你快劝劝少夫人吧,不怎么吃,喝个药也不积极,这要怎么才能好?”

    温霁平到床边,就见床边放着药碗,里面汤药一口未动,热气已散,不知放了多久,大概都凉了。

    程曦静躺在床上,整个人气若游丝般,却并未睡,睁着眼,目光无神。

    他沉默着在床边坐了好久,随后叫丫鬟下去,看着床上的程曦道:“你是求死,为秦简之?”

    程曦将目光投向他,随后移开眼,湿了眼眶,没说话。

    温霁平苦笑一声:“我不知道要怎样待你才好,我早已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娶你回来,也不该强留你,可我也曾试着送你去与他相聚,你却又拒绝。生命于你,就这样不值一提吗?”

    “我这般轻贱性命,惹你憎厌,你又何苦专程来看一趟,来说这番话,提起那个人?”程曦反问,随后道:“你走吧,药我总会喝的,别在我这里染上病气,回去影响了姜姨娘腹中的胎儿。”她说完,泪水从眼角涌出,滑向鬓间。

    温霁平终究是看不下去,拿出干净的手帕来,替她擦去那行泪。

    她伸出手,将他手握住,却只是哭。

    温霁平道:“这般下场,是他咎由自取,他早在三年前就不再是他了,只是你不肯放下。”

    程曦看向他,缓声问:“三……秦简之?他怎么了?”

    温霁平这才知道她并不知道秦韶已死的事。

    既然如此,那生病只是巧合?

    他道:“他疑似北辽细作,被送官了。”

    程曦想起当初始末,反思他当时言行,觉得这事并不突然。

    原来不是替徐相做事,而是替北辽……他竟忘了他姐夫就死于北辽战场;忘了秦家曾祖当初不过一介文臣,却死守石岭关,被俘后绝食而亡;忘了北辽曾在大周境内烧杀掳掠……

    而他,曾食大周俸禄,却去做了北辽细作。

    他果真早已不是他了。

    她久久沉默,他软了语气,问:“你究竟如何想?若是需要,我让人去程家说一声,让你娘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

    程曦摇摇头:“我这样子,就不要让她看见了,徒惹她伤心难过。”

    “那你就好好喝药,养好身子,正月还要回去,你若不休养好,又怎么回?”温霁平说。

    程曦不语。

    自从当初事发,她身旁丫鬟的供词被送往程家后,她就没回过娘家,也没见过爹娘,她不知用什么颜面回去。

    她并非有意不喝药,只是不知道喝了做什么,好了做什么,活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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