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8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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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在关隘的军营,可不是什么莺歌燕舞的地方,她便说等回来她要检查,他问如何检查?查体力么?

    她那样鲜活,那样年轻,没道理如此突然,在外这些日子他甚至连梦也没做一个,若她真的身故,就不去看看他,进他梦里与他说几句话么?

    想到此,他毅然推开了棺盖,看向棺内。

    棺内昏暗,他拿了旁边蜡烛来照,一眼便是带着血的破衣裙,叫他心头一紧,几乎要站不住。

    随后就是几块骨头,这骨头碎得彻底,只剩一截一截,他多看一眼,只觉怎么看怎么不对。

    他早年外出做过监军,也在边关做过安抚使,那时是见过几次骸骨的,大致知道人身上几块骨头长什么模样,而这碎骨中有两块看着像腿骨的骨头,却是既粗短又弯,完全不像人骨,还有几片脊骨与肋骨,那肋骨过长过圆,脊骨也粗,看上去竟像是猪排骨。

    此时他有了力气,在棺内翻了翻,没找到更大块的骨头,也没找到头骨。

    连头骨也没找到,竟宣判她人没了吗?

    他抬起头来,看见大伯娘身旁的张妈妈候在旁边,此时说道:“大老爷有事见大爷,大爷若有疑惑之处,随我来吧。”

    温霁安最后往棺内看了看,放下蜡烛,随她而去。

    张妈妈一边吩咐人将棺木盖上,一边带温霁安往承贤堂去。

    到了承贤堂后院,大伯温彻与窦氏早已坐在房中,温彻问他此次出去是否顺利,然后让他坐。

    此时温霁安已经大致确定,所谓他妻子之死多半有内情,只是他不知道是怎样的内情,他只盼不管是什么样的内情,她人还活着。

    温彻看一眼窦氏,窦氏与他说起面见太后之事,太后话中的暗示,以及家中的决策。

    温霁安听完问:“所以你们趁我不在,逼她假死离京?”

    窦氏辩解道:“不是我们逼她,是太后与皇上……”窦氏停了停道:“你想想,为何你被派去巡查?公主远走北辽十年,太后不愿委屈这唯一的女儿。”

    “公主远赴北辽,不是我的罪,也与我妻无关,却为何要我们来还?”温霁安反问。

    温彻道:“这是皇恩,不是问罪,穆声,你该知道这话的荒唐。我们带回那样的尸骨瞒天过海已是违逆太后,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窦氏此时道:“她去了扬州,是她自己选的地方,说以后会投靠外祖家,也有可靠之人送她过去,你不必担心。她倒是比你洒脱,没哭闹纠缠一句,是欢喜着走的。”

    温霁安不说话,转身往外走。

    温彻叫住他:“你做什么?”

    温霁安道:“大伯说我荒唐,我却觉得这件事、你们所有人都荒唐,我这就去扬州。”

    “我看你是疯了!”温彻立刻站起身,“你要将自己的前程不顾、性命不顾,将整个温家不顾?这宣宁侯府可不是什么不能动的铁堡,你祖父当年带着数十名族人投军,最后只剩得两三人,你我今日的荣耀,是祖辈用命换来的!如今你却要因一时意气,说毁就毁?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若你真将她带回京,你能保证不会有一日,她莫名就真的从悬崖上掉下去了?你能保证你能一直身居高位给她安稳?在这点上,我看你连她也比不过,她知天命不可违,才走得痛快,你却不知!”

    温霁安无话可说,因为大伯说得对,这不是凭他个人意志能改变的事。

    温彻见他神色似有松动,整个人从刚才的愤怒激昂变得颓丧起来,便知道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说道:“你才回来,今夜就好好休息,将这事想明白,明日再作决策。”

    温霁安没回应,离去了。

    他回了她房中,发现还是往日模样。

    坐了一会儿,他在房中翻找,却没找到她给他留下的只言片语,又叫来逐北,问少夫人之前是否有和他交待什么,他却连连摇头,只称没有、不知。

    他只好放人离开,确定她是真的什么话都没留下。

    他承认自己犹豫了,他也怕带她回来却换来更差的结局,可就此认命他又无法接受,他开始想寻求一些力量,一些义无反顾按自己心意行事的力量,比如她怪他负心,不愿离开,那他一定要倔强到底,哪怕太后、皇上,也不能随意拆散他们,逼人娶妻。

    可是,她走得痛快,她丝毫没有同他说点什么的意思。

    到第二日,他去找了母亲,问许流玉离开时的情形。

    郭氏告诉他,许流玉确实是寻常模样离开的,听闻要假死,只提了要给家中爹娘去一封信,大概就是劝二老放心,女儿没有事,日后定会相见的话,再等两日便与大伯娘一同出门了,在回程前上了马车,转道走水路去往扬州。

    温霁安觉得不能接受,但再一想,又觉得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是机灵的、变通的,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也不会去和太后、皇上抗衡。

    甚至她会很快找到下一任丈夫,因为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她大概在思虑之后不会在官场中选人了,多半会在扬州找个富庶之家,若要和他比,便不要比官职和权力了,找个比他年轻、比他英俊的就行,这样也没有输。

    而她有外公做靠山,又有那般容貌和惹人喜欢的本事,要找个年轻英俊的小郎君也是容易的,说不定自己晚去扬州几天,她都开始议亲了。

    那宁知呢?她会回头去找宁知吗?

    至少宁知若知道她去了扬州,会主动去找她吧?

    他突然觉得迷茫,也许桀骜和不甘的只有自己,只是他一厢情愿要冒这个险,她是不愿的。

    她爱这世间的一切,谁要跟他回来,成为太后的眼中钉呢?

    在扬州找个如意郎君过安稳日子不是更稳妥吗?

    他一个人回丽景堂,没有去宫中复命,而是让人去衙门给自己告了假,只在屋中静坐。

    向来勤勉的他连续告了两天假,到第三天才出门去,到宫门前求见皇上。

    二月过去,三月杨柳轻拂,万物复苏,再也没有二月的寒气,到四月,芳菲落尽,农事繁忙,几匹马从田野旁官道上经过,惊起一行白鹭。

    温霁安寻到扬州罗家时已是四月下旬,天色清明柔暖,正是朝阳升空时,阳光洒在那精致的门头檐坊上,尤显生机勃勃,定远上前去叩响大门。

    门房来应,定远道:“与你家老爷说,京城温大爷前来拜会。”

    门房打量他一眼:“你谁呀?”说着要关门,一副遇了神经病的模样。

    定远觉得小小商户,竟还如此猖狂,挡了门正要说话,温霁安上前来,拿出一枚腰牌:“我们是朝廷的人。”

    那腰牌是他为方便行路随手借来的,一枚普通禁军的腰牌,门房一看便立刻肃穆起来,连忙道:“官爷稍候,小的前去通报。”说完就飞快往内奔去。

    温霁安在外等着,不过片刻门房便过来,领来一名管事,管事亲自来会,温霁安见他衣着鲜亮,神色沉稳,大概不是小管事,兴许知道自己,便说道:“我自京城来,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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