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葵日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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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青葵不答反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

    她猛地偏头,冲着他,马尾那么一甩,啪一下砸在他鼻梁上,继而一字一顿,严肃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吃掉我?”

    因为马尾甩脸上而微蹙的眉心渐渐松下,江轸用指关节蹭了蹭鼻梁。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于是只道:“有一阵子了。”

    江轸的确对倪青葵有过不坦诚的心思,从那些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梦境开始,看到她柔软的唇瓣,就难以忍受深处的躁动,想要攫夺、占据,想要把她搂在怀里深吻,或者将更深邃可耻的欲望发酵,这样的念头是无法自我抑制的,他深谙这或许称得上亵渎,毕竟她太过明亮磊落。石头背面的苔藓压久了,不见天日,就会在潮湿的环境里,持续不断地滋生蔓延,直到一不留神,就布满了一个少男的青春期。

    江轸在思考时,倪青葵已经懒得跟他计较,倒头睡着了。

    她不再扭捏,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额头的碎发刮过他的下颌骨,痒痒的,但为了离她近一点,江轸甘愿承受着抓心挠肝的每一秒。

    她带来的“折磨”也令人愉悦。

    在想她的时候,他晦暗。

    在看她的时候,他却纯粹。

    望着她的安逸睡眠,古井里涌动的暗流都会平息。

    第一个春梦的时间点,被遗落在时光里,但不会遗落的,是孩童时期就被强烈吸引的感受,她在人海的中心,就无时无刻不成为他的锚点,走再远,也被她牵回来;是陪她长大、打闹的点点滴滴;是看她跌倒,又顽强爬起来的感动与欣慰。

    看着一个中二病的少女无惧无畏,光芒万丈,十几岁就想要拯救全世界,并且为此付诸实践——他还能有什么自私利己的想法呢?

    他只会想,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

    如果要选择一句话坦露心迹,比起,我很想吃掉你,他更想要向她表达的爱意是,倪青葵,你怎么会这么美好?

    江轸用手掌轻轻抚过她睡熟的脸颊。

    在占有欲之外的深深喜欢,也和她一样光明。

    喜欢这件事,就是纯粹的。

    他十分理解,什么叫做,你站在那里,我就会爱你-

    江城的深秋多雨,在这样的气候里,竞赛生的决赛逼近。

    倪青葵不去附中集训的时候,就留在教室里上晚自习。

    那天一起在食堂吃饭,简书颐扒了两口,又赶着回来做题,倪青葵觉得吃饭是天大的事,所以没有跟她同步回班,她一定要把饭菜吃得精光,打几个心满意足的饱嗝,才会慢悠悠地晃悠回来。

    上晚修的人不多,倪青葵进班之前,看到方立函站在走廊等人,过了几秒,他像是等急了的样子,往教室门口走了几步,但没进去,就站在后门口,曲指扣了扣门板。

    “催什么?”简书颐很不喜欢做题的时候有人打扰,她坐直的背影丝毫未动,只冷淡道,“要么走要么等。”

    方立函没走,他定定地站了会儿,没辙了似的,往里头走,而后靠着一张桌子,随手拿了本杂志架上的青年文摘在翻。

    倪青葵路过时问:“干什么去?”

    方立函说:“去江大练实验。”

    “她叫你走,那你先去呗。”

    “拼车便宜。”

    为这个信手拈来的蹩脚理由,倪青葵惊讶地笑出声。

    她看了眼简书颐,随后将手掌挡在嘴边,很小声地说:“不得了哇,我看你也是个M。”

    方立函托着那杂志,漫不经心地扫着上面的文字,淡淡一笑说:“我喜欢让别人当M。”

    倪青葵放肆揣摩:“难以想象哦,那你们可能会打起来。”

    他淡薄的笑眼扫到倪青葵脸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倪青葵兴致不错地蹦回桌子上:“吃饱喝足做作业~”

    同桌这几天定时消失。

    江轸不是学习毫不费力的那种人,但他表露出的镇定样子会让他显得毫不费力,而且他有倾倒负面情绪的渠道,他学累了就一定会找地方松一松弦,有的人需要高压模式的环境,而江轸需要劳逸结合,入秋这一阵子,他雷打不动地每周去游泳馆一两次。

    简书颐跟江轸的心态其实是类似的,但她进了竞赛圈子后,整个人时常表现出一种失序的状态,越临近考试,越显焦灼,这是跟她平常的学习模式不太一样的。

    这一点,倪青葵从她当时说害怕失败就有所察觉,简书颐向来极少表现出这样的忐忑心绪,她猜测,可能是夏文骢之流太过强劲,给了她许多的压力。第六感让倪青葵觉得,简书颐的这一条路会走得较为艰难。

    决赛成绩和模考成绩是一起出来的。

    那个雨夜,简书颐站在校园公示栏的成绩榜前,看着自己流落在人海深处的排名,久久未动。

    她兵荒马乱的学习生涯,在此有了一个暂时的停顿。

    在人生的逗号节点上,她应该想什么呢?失败只是暂时的,抑或是,终于可以好好地、认真地吃一顿饭了。

    她放空大脑,平稳地呼吸着,直到旁边站过来一个人。

    江轸双手插兜,与她并肩站立,视线虚虚地看着名次表。

    他在等倪青葵下楼。

    “你进国集了吧?”她说。

    江轸淡声回应:“嗯。”

    简书颐没有看他,只盯着自己的排名和落后的科目成绩,浅浅一笑说:“恭喜你,可以暂时脱离苦海了。”

    这句祝福她是真心的。

    此刻,除了学习好累、人生好难,她什么都不愿细想,更不要提再去竞争,夺取什么名额。

    她真的好累。

    江轸说:“铜牌可以降分录取,没有完全丧失希望。其次,高三才是更关键的节点,你把这一次当做试手,不占太大的比重。”

    可惜,她要的不是降分录取,是国集的名额,是保送。

    简书颐说:“我没有在想成不成功,我只是在思考值不值得。”

    江轸说:“你的任务轨道偏离了而已,心态比一切都重要,你还有底牌。”

    在简书颐沉默的片刻里,倪青葵背着琴过来了。

    她今天要去训练,但是知道简书颐竞赛失手的事情,倪青葵就踌躇了片刻,难得有一天,她的脚步不轻盈、不雀跃了,在这个与朋友分担失落的雨夜,情感的色彩变暗,时间的流速也放缓。

    悲伤总是慢镜头的。

    一向嘴甜的倪青葵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开场白,只是轻轻唤她:“简书颐。”

    简书颐看向她。

    倪青葵说:“高二竞赛不过很正常的,很多人都是高三才冲上去,连遗憾都算不上,当做模拟考试就好了。”

    安慰的话她已经听了很多了。

    “不意外,几次模考成绩都不是很拔尖,实验做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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