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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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粥,米香混着虾仁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温温热热滑下喉咙。

    明灿又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舌尖点了下温度,无意识地动作。

    苏执看着她。

    小孩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会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将吹凉的粥举起来,递到苏执唇边,眼神里带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把自己最心爱的小鱼干叼到主人面前的小猫。

    “好吃吗?”明灿问。

    苏执顿了一下,极轻地点了点头。

    明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好像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整个人都雀跃了几分。她又舀了一勺,这次没有再自己试温,而是吹了吹就递过去,嘴里还念叨着:“那姐姐多吃点,你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都要担心死了!”

    终于说出来一句大实话。

    最后,她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粥喂给苏执,又扒拉了几只水晶虾饺,哄着苏执吃下。

    苏执以为她还会劝自己吃一些凤爪跟柠檬水,结果没有,明灿喂完粥和虾饺之后,就把餐盘收了起来,自己戴了双一次性手套在那嗦鸡爪,嗦一下喝一口柠檬水,嗦一下又喝一口柠檬水,整个病房都是她吧唧啃鸡爪的声音。

    苏执沉闷的心情,被她带的轻松了好多,鬓角两侧的闷痛也没那么明显了。

    短视频里的片段播放完了,明灿两只手忙着,便开始指使苏执:“姐姐,你帮我划一下。”

    苏执:……

    她看了她一眼。

    明灿浑然不觉,两只手都占着,左手捏着一只凤爪正在跟那块小小的骨头较劲,右手举着柠檬养乐多,嘴里还叼着半块鸡皮,含混不清地又说了一遍:“就往下划一下嘛,我手脏。”

    苏执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下一个视频跳出来,是一只哈士奇在跟主人吵架,嗷呜嗷呜的,中气十足。

    明灿笑得差点把凤爪掉在被子上,赶紧低头接住,嘴里含混地夸了一句:“谢谢姐姐。”

    苏执把手收回去,指尖缩进被子里。

    视频很短,几下子就播完了。

    明灿:“姐姐,再划一下。”

    苏执偏头看她。

    “我手上有油!”明灿举起两只爪子给她看,一次性手套上果然亮晶晶的,还沾着豉汁的颜色,“会弄脏屏幕的,你帮我弄下嘛。”

    苏执沉默。

    明灿眨了眨眼,无辜得很。

    苏执又一次伸出手,划了一下。

    动物世界。

    低沉浑厚的中年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配着辽阔草原的航拍画面,一群角马在尘土中奔腾而过。

    “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上,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苏执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划对位置,明灿却睁着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只腹部隆起的母狼,狼的面部表情很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与疲惫,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这匹母狼是这片草原上最传奇的狼群首领,她已经连续三年带领族群度过旱季,而今天,她将独自面对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明灿下意识地停下了咀嚼,一次性手套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

    苏执看了明灿一眼。

    又看了屏幕一眼。

    又看了明灿一眼。

    还是没get到。

    母狼正在岩洞里喘气,腹部剧烈起伏,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将死未死的夕阳。旁白说这是她第三次当母亲,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充满未知与危险。

    明灿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苏执不理解。

    她认真看着屏幕,试图从这段画面里找到能让一个成年人难过成这样的东西。

    然后她发现,画面里,只是一只野生动物在做野生动物该做的事情——繁衍,如果没有配乐,这就是一段野外记录,和大家平时在纪录片频道看到的任何一个镜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明灿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酝酿了很久的、慢慢涌出来的泪水,而是那种猝不及防的、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软肋的眼泪,啪嗒一下就砸在了一次性手套上。

    苏执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明灿脸上,又从明灿脸上移回屏幕。

    母狼生下了第一只幼崽,正低头舔舐着那个湿漉漉的小东西。镜头给了母狼的眼睛一个特写,那双眼睛里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疲惫,警惕,还有一点很深的、很柔软的什么。

    苏执客观地分析了一下:那应该是母狼体内的催产素在起作用,促进母子 bonding 的生理机制,和人类看到新生儿时大脑分泌多巴胺的原理差不多。

    明灿要是听到这个分析大概会哭得更大声。

    苏执决定不说。

    她沉默地看着屏幕,看着明灿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心里想的是:这个小孩的泪腺是不是有什么功能性障碍。

    “姐姐你看……”明灿抽噎着,声音软得像泡发的银耳,“那只最小的不动了……”

    苏执看了一眼那只所谓的“最小的”。那是一只刚从胎膜里露出头来的幼崽,全身包裹着羊水,看起来一动不动是很正常的。母狼正在有条不紊地舔舐它,动作不快不慢,节奏稳定,说明母狼很有经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它会活的。”苏执说。

    她不是在安慰明灿,她是在陈述一个基于观察得出的判断——母狼的舔舐动作很到位,幼崽的呼吸道很快就能打开。

    明灿却把这个当成了某种安慰,眼泪掉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点头:“嗯!一定会活下来的!”

    苏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这不是信念问题,这是概率问题。但她看着明灿那张哭花了的脸,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幼崽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叫声。

    明灿“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从小凳子上栽下去,手里的养乐多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浑然不觉,眼睛里全是光。

    “活了活了活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转过头来看苏执,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得老高了,“姐姐你看它活了!”

    苏执看着她。

    “我看到了。”她说。

    明灿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从她脸上溢出来,把整个病房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她看起来比那只刚活过来的幼崽还要高兴,好像她才是那个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母亲。

    苏执还是不理解。

    但她看着明灿那副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她为那只幼崽感到高兴,而是因为明灿高兴得太用力了,那种用力过猛的高兴让人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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