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叔父: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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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着铜镜,“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有父亲,有哥哥,有我争先恐后给你出主意,现在我不羡慕你了,没有人帮忙不可怕,长了一颗猪脑子才可怕。”

    她夹枪带棒,虽然句句话都很实在,却砸得周丰城有点反感。他极力克制住不悦的情绪,低头认错:“这回我知道错了,朝吟,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别的我再也不想了。”

    “迟了,我已经禀明陛下,这桩婚事只当没有过。”

    “你说什么?朝吟,你在跟我说笑话对不对?”

    “你在外头胡闹的这些日子,柳聪快马到了郑家,下了聘礼,郑家已经重新和柳家定了亲,我和柳聪已经互换了八字,你说是不是笑话?”

    他已经笑不出来了,笨拙地劝她:“你家在长安,千里迢迢嫁去巴郡,难道你不想家人吗?更别说水土不……”

    “柳聪调到长安做京官了,就在我哥哥手底下做事。”

    他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道:“可是你对他没有感情啊!”

    “这不重要,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急于定下婚事,只是为了嫁一个陛下的心腹,洗脱前朝良娣的身份罢了。”

    周丰城恼羞成怒,扒着她眼前的桌子,几乎是怒喝出声:“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全无心肝,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趋炎附势,你怎么能这么势利眼。见我前途灰暗,马上就打算嫁下一个了。”

    “你太蠢了,周丰城,不怕人蠢,就怕人又蠢又勤快。你非但是个蠢货,还是个九头驴都拉不回来的蠢货。我需要一个聪明人并肩,懂吗?”

    “好,好,可是柳聪哪里算聪明人?名字里带个聪?”

    她懒得理会了他了,抬了抬眼皮,闭嘴不语。正当周丰城发疯嘶喊之际,一队卫兵挑起了屋帘,押着他按在桌子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郑朝吟是故意跟他吵起来拖延时间的,她把他卖给陛下了。她嫁不嫁给柳聪,他根本管不着了,因为接下来他面对的是,大概率以死亡为终点的监禁。

    他被扔在一座废弃的王宅里关着,每日粗茶淡饭,抄经诵佛,周辽惩罚他每天都必须抄写十遍金刚经,交给卫兵检查。在这段日子里,有两个人来探望他。

    郑朝吟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隔着窗子微笑:“你放心好了,柳聪的姐姐是我的嫂子,我们本来就沾亲带故,他又在我哥哥手底下当差,不会欺负我的。柳家姐弟对我们的孩子也很好。”

    遭受了重重打击,他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想了一会儿:“那就好,那就好。”

    很久很久以后,周丰都才来看他。

    *

    抵达长安的那一日,赵璇儿一整夜都没有睡。她不敢闭上眼睛,怕他的温柔是一场梦,转瞬即逝,更怕他出尔反尔打杀自己。第二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被他推着去见到了自己的儿女,宝儿,李芙,那两个她见过的,擦肩而过的小孩。

    她半信半疑:“叔父是不是在骗我?”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她看了李芙的后颈,上头有熟悉的胎记,在确认的那瞬间感觉头晕目眩。小女孩抓着她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看,对她却有点冷淡。她在萍娘口中得知了小芙蓉曾经誓死不认她这个亲娘的言论,有点想哭,却忍住了。

    “那宝儿呢?宝儿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冯未驹的儿子吗?我的儿子不是已经……”

    冯未驹濒死那天,当遗言一样说出口的,宝儿的确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当年他并没有死,而是被刘满意掉包了。奇怪的是,说完遗言的冯未驹硬挺挺地躺了一整夜,奇迹一般地活了过来,马上就能下地走路了。后面周辽再召见他,他完全是一头雾水的,说自己从未说过这种话。

    他为了试探冯未驹说的是不是病重之时的疯话,请人打开了蕙草殿的门,然后大张旗鼓地重开玉棺。刘满意果然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破口大骂,问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她躺在玉棺里的女儿。

    可见,当年死的孩子另有其人。

    赵璇儿哭着埋进他怀里,轻声地跟他说对不起,说自己错怪他了。愧疚之余,手忙脚乱地扒他的衣裳,弄得周辽又生气又想笑,问她青天白日的想干什么,他可不稀罕跟她白日宣淫。她不解道:“我看看叔父的伤口啊,我帮你上药。”

    他没好气地挡了挡:“想得美,捅了我两刀,还想看我的伤口,给我擦药赎罪。哪有这么美的事。我要罚你这辈子也不知道我伤了多深,这辈子都没法赎罪。欠着,欠到下辈子再还我。”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萍娘早就告诉她了,他足足三天都是半梦半醒的,一直处在濒死的状态。更让她良心不安的是,萍娘说他昏迷之际就连说梦话都于她有关。他说,璇儿,你知不知道叔父有多爱你,爱你爱得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她又惭愧,又羞怯,不敢相信他这么肉麻。

    萍娘心虚地扭过头,根本没有这么回事。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陛下昏迷的时候只是隔三差五喊娘,喊完娘了就喊璇儿,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话了。但他们两个闹别扭的时候实在太烦人了,她希望他们赶紧和好,就按照小姑娘的心思乱编了几句。

    尽管萍娘对她撒了个善意的小谎,尽管李芙对她总是不咸不淡的,她总算是和自己的儿女团聚了。紧接着,他又带她去见了刘如意,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哭得乱七八糟的,到了傍晚才被他分开。

    他拉着她回到椒房殿,一整天都没跟她分开,各种意义上的。寝床上的帐子放了下去,再也没撩起来,夜里她哭着求饶:“叔父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我要走。”

    “你不服?不服我就到你娘跟前去,把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全都告状告到她耳朵里,你猜猜她会不会停下臭骂我的嘴,转头站在我这边教训你?”

    她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有时候累得两眼模糊了,张口就来,骂他是个老畜牲,骂他是个耽溺女色的昏君。他气喘吁吁,全盘接受:“我就是,你没说错,那就乖乖受着昏君的折腾吧。”

    一直到了三天以后,他才餍足地把她放走,让她四处走走,和母亲说话也好,去看看两个孩子也罢,要跟着他去宣政殿也行。嘴上说得很开明,实际上却把她拉上来辇轿,要她在旁边侍奉笔墨。

    雪停了,柳树发了芽,斜斜地打在墙上,枝丫修剪出她美丽的剪影。四下没有人,周辽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猿意马,突然把她往怀里一拽,挑起她的下巴,亲昵地啃咬她的唇瓣。她吓得一跳,在他怀里挣扎起来:“这可是,这可是宣政殿呀,在这里乱来,要被祖宗看见的。”

    他就是开国之君,哪来的祖宗?

    他拿这一点把她笑话了个透,她无言以对,默默地从他怀里跳下去。

    这时外头的近侍来报,说是巴蜀王周丰都求见,她像是受了惊的野鹿,莫名感到一阵心慌,还有心虚。她下意识要往内殿里跑,却被周辽拉住了手。

    周丰都低眉顺眼,缓缓地走了进来,看见她发丝凌乱、衣冠不整地站在一个高脚凳子旁,同样的,父亲怀里那一寸冕服也有点发皱。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而亲密,反倒显得他是个不速之客。

    因为要面圣,他不着鞋袜,借着支蹱跪坐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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