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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婢骨》 17-20(第3/11页)
未来正宫皇后娘娘,她连角落里一片阴影都不算。
她低低唔了声,没有再追问了。
……
宫墙深深。
弦姒足足歇息了十五日才官复原职,对于闲到发慌的她来说,重新步入正轨的机会不啻为一根救命稻草。
十五日漫长的时间,那夜的恍惚与温存,身上的残痕和异痛……统统消失了。
清晨,弦姒对着铜镜仔细整理发髻,抹上淡淡的粉,闭紧的唇角竭力往上扬,弯成一个月牙形。
从不佩钗环的她,罕见地戴了对耳珰,低调朴素得很,米粒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光晕。
再三检查面靥,弦姒才迈步往乾清宫正殿去,心如擂鼓。
晨曦的日光从金碧辉煌的重檐庑殿顶泻到廊前空气,阳光那样好,宛若金色的瀑布,湛蓝的天空时而飞过一梭燕影儿。
“弦姒姑姑。”
路过的宫女太监见了她,无不服服帖帖行礼,恭敬得近乎夸张。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弦姒回避,加快步伐。
睽别多日,刘伦再次见她,眼角的细纹流露出复杂,千百种感情糅作一处。
“圣上准你回来了。”
“是。”弦姒略微惭愧,白白吃了这些日空饷。
“去吧。”刘伦道。
弦姒唯恭唯慎,迈过西三间的汉白玉厚门槛,踏入到那庄严而肃穆的帝王禁地,深吸一口凉气,天颜近前,心胆俱敛。
内间,函徵正伫立擦拭一把剑。剑长三尺,沉静凛冽,寒光内敛,削面如镜。
他清严邃密的身形在拂晓的光线中,冷峻空灵,高亢明爽,收敛了八月的阳气。
弦姒定了定,敛衽屈膝:“圣上——”
函徵背影微动,稀疏平常,归剑还鞘,回到龙座,道:“身子好了?”
两相再见,并无太多怦然。
“奴婢谢圣上多日的照拂。”弦姒视线盯着地面的黑漆金砖,不敢稍抬。
哪怕听到他的声音,也会联想起那夜他掐住她腰的甜痛。
她怕,真的怕。
函徵柔和而犀利的目光,“那便好。”
再无下文。
因圣上额外照拂,弦姒的活儿比之前更轻松,量更少。
尚未得到其它名分的她,依旧做着御前大宫女。那些逾矩的碰触帝唇、侍奉龙榻的种种不堪……过眼云烟一点点淡去了。
“圣上请用茶。”
弦姒依旧日常奉茶,茶烫三分,跪姿格外标准。函徵抬手接了,轻轻吹拂茶沫儿,呼吸交织,眼色流淌,神情极浅极浅。
弦姒在他身侧,切身感受他那清雾的凛冽之感,疏离,克制,禁欲,对她并无什么额外暧昧,偶然的碰触也可忽略不计。
她如愿回来了,研磨,请茶,插花,铺床,更衣……婢女还是婢女,他容许她近身侍奉,距离可以很近很近,却不让她真正靠近。
他关照她,但不与她交心。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一件好用的器物,换句话说是一个死物,而非一个人。
那夜,她恰好替他纾解了而已。
下午领例钱时,弦姒多得了一匣马蹄糕和三丈颜色极好的苏缎。
尚食局总管笑洋洋地道:“弦姒姑娘,这可是圣上的赏赐,独一份的,旁人都没有。”
圣上经常投喂弦姒,甚是连她爱吃咸吃甜这等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奴才是无上荣幸。
但换个角度,圣上对乖巧的奴才都这样,同仁一视。赏赐是奴才应得的赏赐,是酬劳,是打赏,而非偏爱。
御前第一宫女,她有地位,有权力,被寻常奴才羡慕,又和寻常奴才没区别。
弦姒得到的仅仅是与职责高度匹配的权力,主子给她,是为了把她磨砺得更顺手。
她拥有的成就,实则微不足道。
同样,圣上屡屡在她身上破例代表不了什么。圣上行事不循常轨,出人意表,气质如此,如鬼如魅,他打破祖制因为他本身视祖制为废纸,并非因为她。
夜晚,西?间,深邃的殿宇,穹顶彩漆的画,四四方方的殿堂。
乌云遮挡住了月亮。
弦姒再度以司寝婢女的身份为帝王宽衣解带,似觉生疏。
越过了不归点,他们做过了远远比更衣更亲密的事。她已经爬出深井,瞥见了天光,马上飞上枝头……却又滑回深井中。
她一颗一颗解他襟扣,指尖滑过。帝王的视线悬于她头顶,她能感受到那抹视线的沉重。
她近来确实患得患失了。
可是,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谁又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呢?
圣上明明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连一句伪装令她心安的话也没有。
他依旧和她划着清晰界限,主是主,仆是仆,高踞神坛,秉持着秩序感,没有动容,没有怜悯,甚至……没动感情。
他一直是这样的,静水流深步步精准的手段,淡,冷,自然,将人引入彀中。顶级战术型操控,内在的秩序感,从心理防线上将人击溃,却没打算让对手走进自己内心一分一毫。
厚厚的羊绒毯上,弦姒双腿瘫放着,脑袋枕在他的膝上,似有隐衷,欲言又止。
函徵剐剐她的下颌,不动声色地压下去,如雪如雾,竖指对她轻“嘘——”
她不要思考,不要质疑,不要犹豫,只需要保持最听话好用的状态,他就会满意。
弦姒不需要再付出,付出得越多,把圣上推得越远。
他们彼此的距离隔着一层薄雾,她近他远,她远他近,真心永远藏在薄雾之后,触不可及。
他和她永远不可能真正靠近。
……
“为什么来找咱家?”
廊庑下,刘伦将她拉至僻静处,脸色焦急。弦姒难得这样鬼鬼祟祟找他,惹得他心跳加速,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还不是为小春儿的事,”弦姒笑得体面,云淡风轻,“小丫头是个伶俐的,昨日求了我。干爹不也叫我用她吗?我想让干爹给她安排个好差事。”
刘伦松气,暗中擦了把冷汗,她竟就这点小事,又有些微妙而诡异的失落感。他幽幽思忖片刻,一副老派资历的样子:“春儿资历尚浅,心眼儿倒老实,你用就用吧。”
“拜托干爹了。”她赔笑道,“我替春儿谢谢您。”
刘伦板着脸道:“别谢咱家,她该谢的人是你,有这么个费心费力的好姑姑。”
“那也是您赏脸。”
弦姒明月染春水,洁白的牙齿,看得刘伦心脏漏了一拍。
这样美好,这样年轻。
刘伦赶紧避过眼去,明媚得几乎灼他的眼睛。
他晓得弦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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