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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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晰。”

    挂了电话,相如澜抬头,四目相对,他们都已红了眼。

    “江檀。”

    相如澜嘴唇微动,对面江檀却也打断了他,“如澜,以我们现在一整晚都没休息好的状态,我不认为我们适合谈论其他更严肃的话题。”

    “昨天我冲动了,你也冲动了,”江檀强笑了笑,“我们很少吵架,今年都已经吵了两次,也许,这也是一件好事,代表我们的感情进行到了新的阶段。”

    相如澜安静地听着,江檀总有办法把话说得好听,让他不知不觉间说不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这么多年,他总是选择退让、回避、自欺欺人,骗自己其实还好,他们还是很相爱。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一段早已貌合神离的关系。

    一个他已认不清到底是谁的爱人。

    这样蒙着眼睛继续下去,会走到哪里?

    “江檀,”相如澜还是坚持重新开口,“我承认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是那么好,但有件事我很确定,那就是,我无法再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

    江檀很快接上,迫切而紧张。

    相如澜停顿片刻,“理由,我上次已经给过了。”

    “我要你再说一遍。”

    江檀双膝向前,顶到相如澜的膝盖,眼睛赤红,语气坚决,“如澜,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熟悉的,曾那样让他眷恋的味道和气息近在咫尺,但是到底什么时候,不再为此心脏发紧,颠倒世界?爱到底为什么那么残忍,消失的时候也不通知他?

    相如澜定定地看着江檀的眼睛。

    他从江檀眼中看出决绝,他知道他会心软,他会让步,就像过去的两年,每一次他们有分歧时一样。

    “江檀,”这一次,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我不爱你了。”

    对面赤红的眼震颤。

    然后,他听到自己重复。

    “江檀,我不爱你了。”

    “如果你还想听,我可以继续说第三遍,第四遍……”眼泪大概早已在昨夜流尽,相如澜自己都惊讶于他怎么能这样麻木,像个游离于两人关系之外的陌生人,“江檀,我不爱你了。”

    江檀嘴唇轻颤,涩声说:“如澜,你现在不大理智,我当没听见。”

    就是这样。

    相如澜心下不停地笑。

    江檀总是像这样,不爱听的就当没听见,一直到相如澜说他想听的为止。

    “你听没听见不要紧,”相如澜轻声说,“我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终于有勇气面对自我,不爱就是不爱了,有罪无罪,只要说出口,敢承认,至少对得起自己。

    江檀忽然抓住相如澜的手,抓得很紧很牢,提醒他:“如澜,你前两个月才刚答应嫁给我。”

    相如澜低垂眼睫,“那时候,我已经不爱你了。”

    “够了,到此为止,”江檀抓他的手颤抖,“如澜,我想我们都需要再冷静一段时间,我知道我昨天犯了错,但是罪不至死,如澜,别说这样的话。”

    江檀像是终于忍不住,将脸贴向相如澜的手背,相如澜手背感到湿意,他听江檀嘶哑着说:“如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是他最重也是最后砝码,这么多年,一直压着相如澜喘不过气,只能一步步向后退。

    相如澜深深地闭上眼,他眼中禁不住也落下泪水,泪水不苦,只是释然,他摇头,回应地重复,“可是江檀,我真的,不爱你了。”

    第23章

    江檀走了。

    他放开相如澜的手,走出办公室,连门都未关,像是落荒而逃。

    相如澜坐在原地,拿纸巾擦干眼角不多的泪。

    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同上次提分手相比,一次比一次更少负罪感,也许这就是人的本性。

    相如澜没让自己沉溺太久,他还要工作。

    十周年展在圈内的评价不错,《雪》的展出似乎压过了一切失误。

    江檀发表未公开的旧作,吸引各路人马纷纷出价,或是希望年后借调展出。

    《雪》现在仍挂在昨日展厅那个位置,今日海潮十点开放展览,人流涌向那里,相如澜在楼上负手看着,没有过去。

    下午,石菲带回《Selene》,相如澜考虑之后,将它暂时先收进自己的私人藏室。

    傍晚闭馆后,楼下展厅正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相如澜归还了借的那批雕塑,重新布展,以配合《雪》的展出。

    这件事其实昨晚他就该做,这样今日公开展出,效果会更好,只是昨晚他到底也还是失态了。

    “昨天展出的不该是这幅《雪》吧?”

    年轻的声音由远及近,相如澜指挥工人调整凌空雪花位置,头也不回地应声:“人成熟的标志之一是学会沉默。”

    “相老师金玉良言,受教了。”

    罗朗人在相如澜侧面站定,笑眯眯地晃晃手,相如澜扭头,“你怎么来了?”

    “我原本昨夜是想来的,”罗朗直起身,他脸上伤早已好全,又是阳光型男一枚,摸摸自己的鼻子,“怕被他人才华刺眼,避其锋芒,没想到……”

    罗朗瞥了一眼墙上的《雪》,轻声说:“昨晚圈子里都在议论。”

    相如澜平静地反问:“议论什么?”

    罗朗看向他:“老师你该猜到。”

    能议论什么,无非是说海潮十周年展,大张旗鼓地寻遍圈子里的青年画家,结果却是拿江檀旧作炒作话题,策展主题凌乱,不知所云等等,大概很少有人会想到更换展品。

    但罗朗除外,他是除了相如澜他们这些人之外,唯一一个确定这里应当挂的是闻铮作品的人。

    “怎么样都是话题,”相如澜转过脸,看向那幅《雪》,“没听说过吗?相如澜是炒作高手。”

    罗朗恍然大悟,拱手,“佩服,”又偷觑相如澜,“所以那学生只是炮灰?”

    相如澜神色如常,“怎么,忽然发觉商人本色,物伤其类,怕了?”

    “没有。”

    罗朗打哈哈,“相老师哪的话,我不过是来寻找自信,”他爽朗地笑,又转而叹息,“真羡慕江老师,有您这样十几年如一日的保驾护航。”

    相如澜默然不语。

    重新布好展,相如澜晚上没有回家,回那个他与江檀的家,找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入住,夜里收到江檀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相如澜回复他会尽快找时间搬走。

    江檀那头沉默下去。

    酒店外夜色如水,相如澜站在窗前,能隐隐看到海潮灯光的轮廓。

    前段时间分明已做好决定,把海潮交给江檀,可昨夜江檀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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