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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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澜倒不好意思再敷衍。

    “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家升的好意我不方便拒绝,所以……”相如澜眉目诚恳,“我很抱歉。”

    梁启帆明白了,点了点头,伸手,“朋友?”

    相如澜笑了笑,与他握手,“朋友。”

    两人友好而体面地道了别,为表歉意,相如澜站在车旁,让梁启帆先走。

    梁启帆也没扭捏,在车内对相如澜点了点头,开车离去。

    相如澜手扶着车,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车门。

    “老师。”

    夜风送来呼唤,相如澜浑身一颤,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相如澜慢慢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略显陌生的脸,内心涌上一股强烈的失望。

    那人一看他的表情,马上笑了出来,“不是吧,相老师,我有那么大众脸?”

    相如澜隐约想了起来。

    “你是……小提琴手?”

    对方边笑边点头,“相老师还记得我,你刚才是在跟人约会?江老师知道吗?”

    相如澜顿时感到被冒犯,眉峰微微蹙起,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又被人眼疾手快地挡住车门。

    “相老师,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这个人很open的。”

    相如澜回头,对方眼神晦暗,“你们圈子里的玩法,我都能接受。”

    相如澜垂下视线,看向挡住车门的手,“手拿开。”

    “别这样嘛老师,刚才那个男的,我哪一点比他差?”

    “别叫我老师,还有,”相如澜抬眸,眼神微凝,“如果你还想拉小提琴的话,我最后说一遍,把手拿开。”

    车门关上,甩尾呼啸离去。

    相如澜打开车窗,夜风进入,鼓鼓地吹,发丝飞扬。

    一口气开到公寓楼下,相如澜坐在车里,呼吸略微急促,他慢慢垂下脸,额头贴在方向盘上。

    他想起那个夜晚。

    不是跟人见面‘相亲’,也不是那样赤裸的暧昧邀约。

    就仅仅只是两颗茫茫然的心,不期而遇。

    肩膀死死收拢,牙齿都在格格打战。

    噼里啪啦雨声打在车玻璃上,相如澜抬头,面前视线已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糊成一片。

    相如澜没有动,任由雨丝打入车,吹拂上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也很能让人冷静。

    雷雨下了一整夜,到快天亮时才停。

    相如澜整晚都没怎么睡好,一觉醒来,头晕鼻塞,心中暗叫不好,知道是昨天晚上吹雨着凉,赶紧找了感冒药吞下。

    又忍不住苦笑,三十六岁的人了,还模仿中学生,靠淋雨缓解苦闷,太做作。

    林家升上午致电,东绕西说,相如澜听出他的意图,直接说:“我们做朋友比较合适。”

    “哎,梁启帆他老爸是我们这栋楼的业主,家底硬得很,我探过他口风,他对你印象很好。”

    “原来如此,失敬了,”相如澜调侃,“敢问我让林总错过多少租金折扣?”

    林家升失笑,“去你的。”

    相如澜也笑了笑,手指擦过鼻尖,抽了纸巾按住,“家升,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对他实在不来电。”

    “明白,”林家升叹了口气,“你要是想凑合过,也不会跟江檀分手了。”

    相如澜不语。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面对的可是四个退休老人。”

    “不至于。”

    “你不相信?那就当我谎报军情吧。”

    相如澜当然知道林家升不会乱说话。

    当年他出柜,跟父母闹的那一场,他父母一直心有余悸,在有些问题沟通上,常采用迂回战术,林家升是最佳先锋。

    相如澜挂断电话,轻叹口气。

    罗朗在相如澜办公室抱怨。

    “老师,你之前让石菲带我也就算了,现在又让老陈带我。”

    “你对老陈不满意?”

    罗朗嘴唇蠕动,不满意倒也谈不上,只是,“老师,除了江老师,你就没想过再亲自带哪个艺术家?”

    “你们签在海潮旗下,都一样。”

    “那老师你会替我去谈下美术馆展览吗?”

    “不会。”

    相如澜签完手头文件,抬头,视线直射向罗朗,“石菲谈判失败,一是她能量不够,二为什么,你猜猜?”

    罗朗嘴唇抿住。

    “换我去谈,如果成功,那也是我的成功,罗朗,你想以后永远依附在我的名字上?”

    罗朗脸上血色褪去,他半晌不言,握住双手,“老师,我太想出成绩了。”

    “你会的,”相如澜缓和语气,“罗朗,你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罗朗垂下脸,吸气,“我是不是不如闻铮?”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相如澜脸颊麻了半边。

    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自己都没想到。

    罗朗完全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我看到他那幅画了,《Selene》,他今年才大三吧?我大三的时候在干嘛?艺美周刊说的倒好听,说什么我是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罗朗说完,抬头看向相如澜,见相如澜神情冷淡,又住了嘴,“对不起,老师,我不是在抱怨。”

    “我理解,但如果你不希望别人认为你是在抱怨,你最好不要说出来。”

    罗朗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悻悻退出办公室。

    相如澜把手头一叠文件轻轻放在一旁,拿纸巾擦拭鼻子,手上擦拭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下。

    闻铮。

    名字似咒语,唇畔微启,没有说出口,肌肤表面已泛起微痒的麻意。

    相如澜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家庭教育让他早早地学会忍耐与延迟满足。

    哭着闹着撒泼打滚要糖吃,那是极度任性的行为。

    乖孩子要做正确的事,然后才可以得到奖励,这样吃进嘴里的糖才最甜。

    做小孩时就懂的道理,做大人更应该明白。

    要做错误的事,才能吃到嘴的‘糖’,到底是‘糖’,还是毒药?

    “咚咚——”

    “进。”

    文诗走进办公室,上前把手里小稿轻轻放在桌上,“老师,闻铮的小稿完成了,请您过目。”

    相如澜毫无防备,视线内闯入一只握着画笔的手。

    那只手清瘦而充满着顿挫的力量,在画中提起画笔,颜料点在画框,画框里有一只缩小的手,一样正在下笔绘画,层层嵌套,仿若迷幻世界。

    相如澜半晌不言,原本放在桌上的手一点点蜷紧,余光猛然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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