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甚爱玉腰: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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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平头百姓们众说纷纭,猜测什么都有。

    但人都没了,死后事办得很漂亮,父子同丧,皇家一连两哀,这件事摆在明头,家里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这件事去。

    家里的丧事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只是随着天气越发热起来,尸身就算是涂了防腐的香料,也还是放不住太久,最后还是决定打开冰库,取出往年陈冰块将尸身湃着,这才能维持尸身不烂。

    待到国丧结束,府上只能草草将大薛氏的丧事办完,落葬。

    新帝其实早就知晓这事,只不过国丧期间事务忙碌,腾不出时间过问,直到私底下得了空,才来问道。

    谢凭恭敬拱手说:“多谢陛下问候,是臣妻命薄。”

    新帝是何许人,自然十分敏锐地察觉到谢凭近段时日来,对他恭敬而又冷淡的情绪。

    只不过,新帝将这份冷淡情绪归咎于朝堂动荡,天子更迭上头。

    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从前,他是太子,是储君,而现在,他是皇帝。

    他说话的分量,已非昔日可比。

    新帝勾起唇角,享受权力带来的酥麻感,权力犹如醇厚的美酒,在他皮肉下的血管中澎湃激荡、奔涌向前。

    心中微动,新帝轻置在棋桌上的手,富有节奏地敲了敲,他沉吟道:“人死不能复生,大表兄节哀。”

    说完,新帝忽然高声喊了句“王振。”

    不消片刻功夫,就看见一个身着青绿锦缎宫服的肥大身影小跑过来。

    “陛下。”王振俯首。

    新帝吩咐道:“传朕旨意,镇北侯世子夫人薛氏,温柔贤淑,持家有道,着特追封其为二品郡夫人,追谥号贞敏。”

    王振跪地接旨。

    谢凭亦撩袍跪下,“微臣替亡妻,多谢陛下。”

    新帝勾了勾唇角,手掌已经先一步探到了谢凭的面前,将他给搀了起来,“大表兄真是的,朕才说过,今日咱们只论亲情,不谈君臣尊卑。”

    谢凭从善如流:“是,臣知罪。”

    新帝容色微敛,看向了一旁的谢凭:“大表兄坐吧。”

    谢凭谢过后,坐了下来。

    新帝又说:“大表兄,咱们毕竟是从小的情义,论辈分,你是朕的兄长,朕是你的弟弟。表兄才丧妻,原本朕不该问的,只是小姨母早亡,朕以亲人之名问,这云京玉阙城中,大表兄可有心仪的女子么?”

    话音才落下,新帝便看见面前的男子愣了下,脸色一暗。

    新帝说:“若是有,大表兄不妨说出来与朕知晓,待过些时日,由朕赐婚,替表兄心仪的女子也赐下尊荣。”

    谢凭听完这番话,袖中的手掌却已然是紧握成拳,他想到某道纤如春柳,浓淡相宜的身影。

    记忆仿佛化作一只永不回头的三春燕,南下扬州,跨过地表空间,穿越时间隔阂。

    那时他还在扬州做巡按,扬州风景秀丽,美不胜收,春日扬州花红柳绿,一排排青柳在波光粼粼的湖边扬起枝条。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谢凭偶然得闲暇,便带余姚外出踏青。

    小美人手持一把山水画的屏扇,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盈盈含笑的眼睛,看着水中倒影,故意笑问:“哎呀,公子,你是谁人,怎么挡住妾的去路?”

    谢凭无语瞥她一眼,将目光投向水中倒影。

    瞧见她弯弯的眉眼,他却愣住。

    心弦仿佛颤动。

    水中月是天上月,镜中人是我心上人。

    可惜,时机不对。

    本以为能与人长长久久,如今,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新帝还在等待回答,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谢凭的回答。

    久到一直沉默聆听的闻人老太爷,忍不住将手握成拳头,抵在鼻子下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谢凭被这道咳嗽声唤醒,他回过神来,对新帝道:“微臣多谢陛下美意,只不过臣妻新丧,臣欲守妻孝,不欲谈及往后之事,还望陛下成全。”

    守妻孝?

    大拇指搓了搓食指上的黑玉戒指,新帝垂下眸子。

    恐怕寻遍满朝文武官员,都找不出一个比大表兄还‘守规矩’的人来吧。

    父与母若亡故,循例当丁忧守孝三年。

    而妻孝,一年即可。

    只不过,这个时代对男子实在过于宽容,肯为亡妻守满妻孝的男子,少之又少。

    新帝食指在石桌上叩了两下,“既如此便罢了,是朕莽撞,表兄与表嫂伉俪情深,令人艳羡。”

    这件事情揭过,君臣三人复谈起了旁的事。

    ————

    是夜。

    新帝才批完了今日奏折,摆驾回了坤宁宫。

    坤宁宫外漆黑一片,新帝蹙眉,吩咐道:“叩门。”

    王振哎了一声,连忙上前叩响宫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宫人们看见了新帝的仪驾,连忙跪地请安。

    新帝沉声问:“怎么又不掌灯?”

    为首的宫人回禀说:“回陛下,是是娘娘她说,早些歇了,外边太亮了,她睡不着。”

    皇帝默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进去。

    推开主殿内寝,入目依旧昏暗一片。

    如今是五月份了,农时立夏早就过了。

    温度升高,余姚妊娠已近九月,还有一个月左右,便可生产。

    随着月份增加,她的肚子也鼓了起来,像是往里边塞进了个大西瓜。

    余姚只能侧过去睡觉,即使如此,还是觉得不舒服。

    寝殿里已经被宫人们用特制的香料熏了一遍,驱蚊驱虫,尤其是坤宁宫还靠近宫里边唯一的人造莲花湖。

    伴随着花香与水汽,一旦入了夜,花心里的小虫子们就会从里面钻出来,一叮就在人皮肤上叮出个朱砂痣。

    内殿暖烘烘的,即使打开了所有的碧纱窗都没用,临水的晚风吹进来都是湿热的,一点都不凉爽。

    更兼余姚如今侧睡,快要足月的肚子更加沉重。

    今夜,她一如往日那般,睡在了床榻的万剑,床榻上的帐子被她叫人撤了下去——太热了。

    那些诊断的御医们都向新帝回禀,说什么她身体寒凉,受不得冰鉴乘凉,新帝思虑一番,最后拍案定夺,决定遵照医嘱,还是没让她用冰。

    但新帝又不肯分床而眠,年轻体壮的男人,夜里贴上来,热量可堪比火焰山。

    余姚本就因着暑气难耐,心中郁结。

    哎。

    这还不如跟着谢凭的时候呢。

    至少,谢凭虽然时常管东管西,但他忙啊。

    当着那么大的官,就连床榻上的那点事,都像是行军打仗,有时候作弄醒了她,提起裤子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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