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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太子甚爱玉腰》 110-120(第7/22页)
新帝高声喊了“王振”的名字, 人进来后, 便命他去取东西。
没过一会子功夫, 王振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件东西, 是他亲自取来的, 一手一件。
余姚一眼就认出了,他一边手里,拿着的是谢凭从前为她手制的金蝉玉叶簪子,而另一只手里则是放置了满满当当的东西,余姚自然知晓,那包东西下面铺了一层金元宝, 上面放着金银首饰。
而这些钱财当初都是被她从吐珠胡同带了出来的东西。
当初想的是穷家富路, 她与春花两个女子手里拿着这些钱,下了江南, 就在那里置办一座宅子与铺面,立女户、做生意。
只可惜,当初她与春花躺在一张床榻上,畅想将来,如今人去楼空, 生死两隔。
想到此,余姚的情绪就不可避免地低沉下来。
新帝将一切瞧在眼底,对着王振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后,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递到了余姚的面前。
余姚接过。
她望向男人,说了句“多谢”就要转身离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姚娘,你可曾想过,离开了朕,你要怎样活?”
余姚明白男人这是又要挽留了,她没有回头,说:“不劳陛下费心,我从前怎样活,日后便怎样活。”
男人嗤笑一声:“从前,你指的是在谢凭身边做外室,还是你在刘家大院做的活计?”
余姚有一瞬间的难堪,只是她背对着所有人,因此没人看见。
她继续向前走,没有想回答。
但即将踏出去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撇开这些不谈,姚娘,你的外家裴阁老,十余年是被先皇下令革职查办的,最后查出裴阁老数年前任职外放期间,竟然贪墨朝廷下放的救灾银钱,甚至还纵容溧阳本家子侄们强占民田,打死数人,而当地的父母官,却因为担忧裴家在朝廷上的保护伞,不敢得罪,本该判处绞刑的人,最后竟只判了个徒三千里。”
余姚不解,不知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起外祖家中的旧事?
“姚娘,这些罪名你自己相信吗?你当时虽然只有五岁,但你的生母裴家三娘,可是裴阁老唯一、也是最为喜爱的小小女。想必,当初裴阁老对你这个唯一的小外孙女,也定然视若珍宝吧?”
“你说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余姚终于忍耐不住,转过身看着男人。
新帝见她正如自己预期的那样,眼眸变得更加幽深。
他坦然:“作为裴阁老一脉,唯一存活于世的外孙女,姚娘,其实你也不信裴阁老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新帝的话宛如一记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余姚沉默了片刻。
她印象里外祖的确对她很是宠爱,只是她那会儿实在太小,那时候的记忆实在太过遥远。
从亲情来说,余姚的确不希望自家外祖会做出这样为官不仁的事出来。
但她也不再是当初被外祖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儿了,成长的代价就是清楚地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套为人处事的准则。
她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她问。
新帝却并不着急继续说下去,反而示意王振掌香的宫人进来,在内殿里燃起了一炷清新宜神的凝神香。
余姚还在等待着新帝的回答,他却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一盏纯白如玉的荷叶盏,浅浅抿了一口。
而后他才继续说道:“其实,朕上面所说的事,实际上裴阁老并没有做,就连溧阳裴氏本家的那些龌龊事,都是裴家旁系子孙背地里干的,闹腾得大了以后,他们就暗地里给县官送礼,明里暗里都在用裴阁老的官职,行威压逼迫之实。”
余姚听完后,不由倒退两步。
原来,外祖宦海沉浮多年,真的没有伸出手拿百姓的分厘。
她想起外祖父生前,书房中曾悬挂了一副对联儿。
上为:晴耕雨读传家久。
下为:厚德清廉济世长。
儿时外祖父将她抱在怀中,她指着问:“阿翁,这是什么字?”
外祖父便笑着捻了捻胡子,给她念了一遍,最后还用大白话给她讲解了意思。
见她似懂非懂,外祖父便问:“书姐儿,知道了吗?”
余姚眼睫扑闪两下,竟察觉出眼睛泛酸,她失落地擦拭了眼角泪珠。
她想起来了,余姚是后来谢凭给她的名字。
她生父战死疆场,母亲将她带回外祖家中,更名易姓。
所以,若是母亲没有自缢身亡,外祖家没有经历当初那场政变,她应当还是裴家知书。
知书达理的知书。
余姚想起往事,垂下头,像是一朵蔫巴巴的花。
新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初裴家政变是先皇一手授意,一夕之间,裴家全门上下,共计二百三十人口。除了当时裴家直系男丁,其余人被尽数砍头,女子则是被被发往了偏远边疆充当军妓。”
新帝的声音不急不忙,说出口的话听在余姚耳中,却化作了牛毛一般的细针,刺入了她的心脏。
胸口莫名急促地跳动几下,最后胸口传来难以言明的疼痛。
余姚想起那桩惨事,原本站立得直挺的身子,也像是风中芦苇一样,竟有些站不住了。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余姚用手臂撑住一旁的门侧柱。
新帝转入正题:“姚娘,你从前吃过这么多苦,小小年纪就被他们关押磋磨,当成牲畜一样买卖。小小年纪就做了表兄的外室,表兄已有妻室,外面也就养了不少粉头。若非见你美貌,他怎会善待你?”
“可朕就不一样了,朕什么都肯给你。姚娘,你留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余姚咀嚼着男人这番话,她心中已隐约猜到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了。
他坦坦荡荡,余姚也单刀直入:“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陛下的意思是,若我要陛下替裴家平反,也可以吗?”
男人对上她的眼睛,四目相对:“当然,裴阁老本就是两袖清风,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忠臣志士,朕当然可以替他平反。裴老先生是阁臣。按大曌律法,非一榜三甲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读书人,最重视生前身后名了。”
余姚被他说得心弦一动。
她惊喜问:“当真?”
“当真。”新帝道。
“那”
接下来的话,余姚不知如何启齿了。
男人却立即就解读出她未能说出口的话,他慢悠悠地转动右手食指上的黑玉戒指。
“姚娘,朕是皇帝,天下没有什么事,是朕做不到的。但凭什么呢?”
朕凭什么帮你?
在这个世界上,当人类有了思想,知晓了羞耻,就产生了物物相换,演变到后来的物银相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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