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甚爱玉腰: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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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听完她的回答, 沉默了好一会。

    余姚再次发问:“大人,可以放妾离开吗?”

    谢凭心烦, 下意识嗯了声。

    余姚得到准信,立即站起身来,也顾不得两条手臂虚绑的狼狈,一心往门口闯去。

    然而——

    “站住”

    余姚恍若未闻,她只想赶紧离开。

    离开这里。

    离开谢凭。

    离开过往不堪的人生。

    下一刻————

    “啊”

    余姚眼前骤然恢复一片明亮。

    她失声尖叫起来, 眼前的屋内陈设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余姚下意识转身,挡住自己的脸。

    “转过来。”男人命令道。

    余姚不肯,屡次躲避。她硬是不肯在男人面前露出全脸。

    谢凭直接伸手攥住女子的一侧肩膀,直接用力掰转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一人眼中惊恐懊恼。

    而另一人眸中则由不敢置信,到瞬间狂喜。

    “夭夭,你活着!你竟然还活着!”

    余姚只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一直在被挤压。

    男人的拥抱实在是太紧了。

    在她奋力挣扎下,男人终于还是松开了拥抱。

    “大人,是您认错了人。妾不是您认识的人。“余姚冷声说。

    谢凭根本不信,他本是个讲究证据的人。

    可此时他一见到她,就坚定地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是,你就是夭夭。“

    男人固执道。

    紧跟着谢凭直接绕到了女子身后,直接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绸绳。

    骤得自由的手腕酸痛无比,余姚正要把自己的手腕救回,未曾想面前的男人快她一步,迅速拉过了她的右手腕,一翻转。

    “你还狡辩,证据在此。”

    男人看过之后,直接拉着余姚的手腕往她面前一摆。

    余姚虽然嘴硬不承认,但当她的目光触到右手掌食指与中指间隙中间时,那里有一块小的疤痕。

    就连余姚,第一眼看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起来这道伤疤究竟是怎么来的。

    谢凭看清对方的疑惑,他终于开口解释道:“这道伤疤是八年前,我奉命前去西南剿山匪,你担心我,特意前去护国寺求庇佑,进香的时候,不经意被铜炉里旺盛的香火给烫伤了。“

    余姚瞳孔一闪。

    有这回事吗?

    记忆长河里,过往被碾碎成粉末,再也无从打捞。

    触到对方毫无波澜的视线,谢凭就知道她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

    流光容易把人抛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没关系。

    谢凭听见自己这样说。

    六年前,听闻余姚死讯的时候,谢凭亦是心如死灰。

    他不顾一切要赶往云京,想送她最后一程。

    没跑出去多久,他就坠了马,受寒后大病一场。

    昏睡期间,断断续续梦见余姚经历丧子、吞金一事。

    梦中见她痛不欲生,他亦是魂飞魄散。

    直到后来,他看见自己,背弃了对她的承诺,续弦娶了妻妹,很快小薛氏的肚子就大了起来。

    临近生产时,夭夭和他的孩子毒发身亡。

    谢凭看见梦中的自己,分明早已将背后缘由摸得清清楚楚,可梦里的他却没有明言,甚至,没能站在夭夭的身后。

    她那么瘦弱,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苦寒与悲痛?

    谢凭失了风度,他对着梦中的自己唾弃、大骂。

    他想冲过去为夭夭遮挡这刺骨的风雪,可他只是一缕连触碰她都做不到的幽魂。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往后数年,谢凭反复被困在余姚吞金的那个场景里,寂静的回廊,大雪纷飞,苦刺锋利。

    谢凭亲眼所见自己的挚爱,在心如死灰,物我两失的境况之下,吞金而亡。

    醒来后,枕衾冰凉。

    小轩窗不再,梳妆的人儿也早已亡故。

    数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1】

    经历这一遭,谢凭在男女情爱一事上彻底冷了心。

    或许,这是他从前玩弄他人真心的报应。

    “是我。”

    抵赖不成,再扯谎也没意义。

    余姚干脆大方承认了。

    见她承认,谢凭再度将人拥入怀中。

    “我知道,我就知道,听见你的声音,我就知道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夭夭” 余姚冷声道:“怎么,我没死,你很高兴吗?” 原本沉浸在重逢再见中的男人,听见这话,顿时跳动的心死了半截。

    “你还有心吗?”

    许久,男人失神问道。

    余姚不答。

    谢凭将手掌覆在她跳动的心口上,分明温热,分明跳动。

    可他怎么就感觉不到她是活的?

    最终还是谢凭最先开的口,“夭夭,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男人喉头像是哽了一根粗壮的鱼刺,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疼得厉害。

    他已过而立之年,再过几年,旁人都能做祖父的年龄了。

    他膝下仍旧空空,两个女儿都被留在镇北侯府,交给二弟媳教养,前两年都相继出了门子,各自觅得良人归宿。

    老侯爷不是没有动过脑筋想给他续弦,屡屡来信都是催他成婚。

    早前几年,给他的信中还附赠了几张云京贵女的画像,都叫谢凭拿去烧了。

    再后来,老侯爷直接把人送来福州,说伺候他枕席,好歹留个后。

    谢凭将人打发配给了衙门里单身的官卒,也成就几段佳话。

    近两年,老侯爷人老心思也淡了,干脆不再插手儿子的后宅。

    既然不想女人,那就自己用手解决去吧。

    谢凭失而复得,久不放手: “夭夭,你原谅我吧,我再不昏头在外头了。我娶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余生我都绝不纳二色了,夭夭你嫁我。“

    余姚冷声:“你不是我意中人,我不嫁你。“

    谢凭听见“你不是我意中人”这句话,仿佛整个人被人用闷棍当头敲下。

    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个。

    心头的疼痛密密麻麻,谢凭感到头晕脑胀。

    “没关系,夭夭,我不求你爱我,余生就让我来爱你,让我嘘寒问暖,只要能见到你,看你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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