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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崔氏小饭馆》 80-90(第12/17页)
造物主一番心意。”
说着阿谦哼哧哼哧将硕大的木箱子抬到铺子里,打开来,里面的食材琳琅满目,有之前捎寄过的椰肉干、芒果干,还有胡椒、豆蔻等香料,多是京中少见的东西,是从海外商船或者西域行商处得来。
“咦,这是?”崔三娘接过陶罐,从里面取出几粒烘干的豆子,闻了闻,又在嘴里嚼了几下,这不是咖啡豆吗!
“此物名架非豆,是一位出过海的乡民与我换的,闻着气味倒是香,煮来滋味却不妙,特意带了几斤给崔娘子,想着娘子技艺高超,定能发掘出更美妙的吃法。”
宋释安缓缓说完,见崔三娘似乎很激动,又问道:“怎么了?莫非此物有毒?”
定了定心神,崔三娘摁捺着心中的激动:“无毒,我曾听说过这架非,不知那乡民还有更多的豆子吗?若能得到种子,就更好了,此物味道芬芳微微甘苦,妙意无穷,还有提神之效。”
“那人不常出海,豆子也全在此了。”
大周虽不设海禁,但出海的商船不多,海上波涛汹涌,一望无际,沿海渔民最多去近海打鱼,这远航的商船要十分英勇的人才敢登上,这样的人,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有雄心壮志,航海归来在大周国内停留,往往也是踪迹难觅。
崔三娘叹口气,周人嗜好品茶,这咖啡的滋味周人一定也喜欢,若能得到豆种,咖啡一定会风靡开来。
“崔娘子别急,那位乡民虽少出海,却认得不少航海之人,这架非豆以及豆种,我会托人寻觅,只是远海去一回便是三五年,寻不寻得到,我不敢夸口。”
崔三娘急忙颔首致谢:“我晓得。”
刚才说话入迷,一时忘记他主仆二人才下船,想必正焦渴,笑着道:“如今天气还冷,吃一顿暖锅如何?”
宋释安是知道暖锅的,点点头:“好极,多谢。”
待打造成太极阴阳图案的汤锅端上桌,宋释安却意外极了,只见一侧锅底红油赤汤,干辣椒、花椒、葱叶等调味料被充分熬煮,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另外一侧的锅底则是橙红色,一股酸甜香气,仔细一看,似乎是红茄。
红茄即是番茄,大周已有此物,不过多为贵人家的观赏用盆栽,大家都不敢吃,崔三娘偶然在邱老夫人家见到,讨来几个培育种子,去年种了一大片,收获颇丰,制成暖锅汤底,极受欢迎。
番茄又名六月柿,夏秋季是收获季,到去岁十月,鲜番茄便用光了,许多客人对番茄汤底念念不忘,想吃也只得等来年。
宋释安面前这份,还是崔三娘制作成番茄酱,冻在冰窖里准备自家人吃的。
“嘶,酸甜开胃,好吃!”
宋释安撸起衣袖,举着长筷,将毛肚、肉卷烫到番茄汤里,不过片刻肉便卷曲烫熟,捞起蘸些蒜醋蘸汁,轻吹两口气送入口中,番茄的酸、肉的香、蘸料的辛香刺激齐齐在唇齿间炸开,是味蕾的盛宴。
不一会吃出满额薄汗,帕子一擦,端起冰镇酸梅饮喝下半盏,冰酸甘甜之气一路流入肺腑,发散至四肢百骸,是人间至乐。
“真过瘾,阿谦,你说对了,还是在铺里吃过瘾。”
宋释安吃得忘乎所以,看他撸袖子大吃大喝,崔三娘突然想起头回见他,这位公子是何等矜贵,如可望不可触及的星辰,而今看去,倒像是日日见面说笑的邻家阿哥了。
末了付账走人时,崔三娘送他一枚平安扣:“在京里听了宋公子的英勇事迹,小女子大为赞服,此物可挂在箱笼上,可保佑主人岁岁平安。”
宋释安温柔一笑,将平安扣拢入掌中:“多谢。”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宋府门前,宋释安平静的脸上少见的闪过几抹郁色,呼吸也有些乱,手指摩挲着那枚平安扣,一圈又一圈,他试图让自己冷静几分,可惜沸腾的血液不受控制,在下马车的那瞬,宋释安紧抿唇角,眸光清冷,恢复了从前冷冰冰的公子哥摸样。
甚至连阿谦也收敛起笑脸,已经有一圈人围在府门之前,等着迎接公子回府。
管家笑得殷勤:“大公子,老爷在花厅等你。”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在勇气面前,所有的恐惧都是泡影,宋释安攥紧手心的平安扣,也不看管家一眼,往前行去。
宋父捋着胡须,正在看花厅中央悬挂的墨宝,一副千里江上图,这是宋氏一族的先祖所绘,这位先祖才学不凡,曾经位列宰执,宋氏一族的傲气,均来自于这位先祖,宋父年少之时,便以先祖为榜样,想扬名立万,成就一番事业。
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才学平庸,运气也不好,郁闷不得志,只好纵情酒色寻求宽慰,但嫡子的才华令他又妒又喜,喜的是振兴宋氏家门有望,妒的是同为宋氏血脉,为何老天将才华统统给他儿子,却不分他一点?
儿子的才华,只会反衬老子的庸劣,自家夫人似乎也看透这层,时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从不与姨娘们吃醋,也不苛待庶出子女,她在神气什么?
宋父越来越气恼,才在宋释安离开国子学后,借机扣上教子不严的罪名将宋夫人送回江临,他想看她恐惧懊恼,想听她求饶认错,可惜听说她在江临过得不错,日日游山玩水,竟比在京中时还快活。
可恨!可恶!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宋父微微侧身用余光看去,见是自己的嫡子,又侧回脸去:“哼,别以为得了块御赐的牌匾,你就得意自满,为父告诉你,这匾固然有擒匪之功,但皇上更多是看在我宋家声望的份上!你可明白?”
平安扣的边缘有些锐利,宋释安攥得紧,扣沿刺痛掌肉,令他无比清醒。
“父亲,你就没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除了说教、打压、训斥,说一说父子间其他的话,比如梦想,为人处置之道。
“哼!当然还有其他的话!”宋父一甩衣袖,“写信告知你母亲,可以从江临回京了,程姨娘所生之子已满十六,还算灵巧聪慧,只庶出这层身份不好,将来若入仕,难保不被人耻笑,为父预备请宗老们做见证,改族谱,将其记在嫡母名下。”
“什么?”宋释安不由提高音量,暗笑自己愚笨,他竟还对父亲抱有最后一丝幻想,“母亲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由不得你母子二人不应!”宋父语气森严,不容置喙,“你母亲自认为出身高贵,看不起这个看不惯那个,你也学的和你母亲一样,自私自利,丝毫不顾全大局!这事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与你等商议!”
他才是宋家的一家之主。
宋释安紧攥成拳的手指节泛白,呼吸却渐渐放得平缓,花厅外传来脚步声,一道清冷女音传来。
“宋园路,你太狂妄了些,这辈子,我只有释安一个孩子,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记在我名下!”
看着许久不见的发妻,宋父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出离的愤怒:“你,你怎么敢,没有我的允许,你怎敢从江临回京?”
“我有何不敢?我既没犯罪又不理亏,之所以回江临,不过是想图些清闲,这京城我想回就回,想走就走,你待如何,要抓我下狱不成?”
“来人!来人!给我将此疯妇人关进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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