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难为: 19、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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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们都走了个七七八八,巷子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辆马车。

    她张望一番,发现来时和谢季同乘的那辆不见了,只剩一辆灰青色车帷的马车,瞧着朴素得多,车帘垂着,车辕上坐着个年轻车夫,正缩着脖子在等。

    “谢大公子,”旁边一个小厮上前解释,“谢四公子走时用了一辆马车,现下只剩二公子来时坐的这辆。”

    这是要同乘?虞知宁心里倏地有些忐忑。

    似乎是察觉到虞知宁的迟疑,一旁的卢承逸歉意一笑:“这府邸是赏花的别院,也没有备多余的车马……”

    虞知宁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看了一眼被护卫搀扶着的谢濯玉。

    他正被小心翼翼地往车里塞,护卫一个力道没掌握好,谢濯玉的头磕在车壁上,“砰”的一声闷响,连旁边的车夫都皱了皱眉。

    可那人依旧一声不吭,眼神聚不上焦,像是真的醉得不浅。

    是真醉了?虞知宁心里打了个突。

    在青石镇那些日子,她只想着给他熬药煮汤,也不知他酒量深浅。

    可一个常年服药的人,能有多少酒量?三杯?五杯?他今日何止喝了三五杯。

    正思索着,又一辆马车从门前经过,竟是那多次开口讽刺的郑谦:“谢大公子,要不来与我同坐,免得与那庶子同乘,反正顺路?”

    郑谦的马车看着就宽大舒坦,但郑谦这人实在让她不太喜欢,于是本能拒绝了他。

    “无碍,我与二公子同乘一辆便是。”说罢又转向卢承逸。“今日多谢卢小公子款待。”

    卢承逸连忙摆手:“谢大公子客气,改日再聚。”

    护卫安置好谢濯玉,跳下车辕。虞知宁不再多言,踩上脚踏,弯腰钻进了车厢。

    那郑谦见她拒绝,面色看着有些不佳。

    车帘落下,外头的天光被遮去大半。虞知宁在谢濯玉对面坐下,尽量不碰到他的衣角。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这辆马车比来时的那辆俭朴不少,也没有可供取暖的炭火。

    虞知宁靠在车壁上,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对面之人的脸上。

    谢濯玉靠在角落里,霜色大氅皱成一团,铺了大半张座位。他闭着眼,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车厢里暗沉沉的,那点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优越的轮廓。

    眉骨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额角方才磕碰的地方渐渐红了一小片,衬着苍白的皮肤,格外刺目。

    虞知宁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样一个干净得宛若玉石的人,怎么偏偏就是谢濯玉呢?

    冷风从帘子缝隙里钻进来,裹着梅花的残香,却更多是将他身上的药香送了过来。

    微苦,清冽。

    一丝一缕渗进她的呼吸里。

    也曾渗进她的唇齿舌尖。

    她心中正乱糟糟的,行驶的马车不知压到了什么,车身猛地一颠。

    虞知宁身子跟着晃了一下,还没稳住,余光里便看见对面那团霜色衣袍朝她栽了过来。

    不偏不倚。

    她来不及想,手早已本能伸了出去。双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前倾的势头。

    他的头垂在她肩侧,发丝蹭过她的手背,凉丝丝的。药香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对不住,对不住!方才郑家的马车从后来得太快了,小的让了一下,颠着公子了。”

    外头传来车夫歉意的声音。车厢也恢复了平稳。

    “无妨,山道危险,赶慢些便好。”

    谢濯玉的肩头还落在她掌心里,瘦得不像话,也不知那几个月她将他养出来的肉,又被他消耗去了哪里。

    她顿了片刻,将人推了回去-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稳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檐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一圈的暖意。

    车夫跳下车辕放好脚踏,虞知宁也弯腰钻了出来。

    脚刚一落地,冷风便裹着雪气扑面而来,她拢了拢大氅,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还靠坐着的谢濯玉。

    “来个人,”她朝门口的小厮招手,“把二公子送回院子里去。”

    两个小厮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谢濯玉从车里架出来。他看着依旧醉得很深,小厮们小心翼翼地将人背起来,往后院去了。

    虞知宁目送那道霜色身影消失在门内,转身问旁边候着的管事:“可知赈灾那边出了什么事?四公子走得急,说是被叫去帮忙了。”

    管事躬身答道:“回大公子,方才传话来说,是粥棚那边有流民起了些争执,误伤了三公子,这才临时叫四公子过去帮点忙。”

    虞知宁脚步一顿,皱眉:“伤得如何?”

    “说是额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已经止了血,大夫看过并无大碍。”

    虞知宁面色稍缓。话虽如此,她这个做兄长的,总该去看一眼才妥当。

    “三公子现在可在府上?”

    “回公子,在的。”

    “嗯,”虞知宁点点头,“派人去大夫人那边说一声,说我已经回府,去看看三公子就回,让她不要担心。”

    “是,”管事躬身,“小的知道了。”-

    书房,谢怀瑾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尽管额角敷了一层药粉,但依旧不影响他通身的矜贵气度。

    谢季懒洋洋靠在桌沿,手中转着一只狼毫笔,目光还落在谢怀瑾额前:“兄长这身手也太不济了,流民打架也能误伤你。”

    “按我说,兄长也该学点功夫,好歹能自保。”

    “粥棚人多手杂,一时没留神。”谢怀瑾的声音听着十分温润,像是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还好只是划破了额头,若是伤着别处,母亲那边可不好交代。回头我教哥哥几招防身的功夫,省得下次再吃亏。”

    “你那些功夫,还是留着自用吧。粥棚那边如何了?”

    “几个打架的流民趁乱跑了,也没什么大事。”

    谢怀瑾嗯了一声,还在低头书写着:“你怎会突然撺掇卢七设宴,还将谢珏和谢濯玉也叫去了?”

    “兄长怎知是我撺掇?那卢七本就好玩,许是他自己——”

    “眼下赈灾,卢家定是跟卢七交代过不要到处玩。这卢七还在这个节骨眼邀人出来,你素来与他交好……”

    谢怀瑾抬头,目光落在谢季脸上,眉梢一挑:“不是你是何人?”

    谢季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笑了一下:“三哥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你。”

    “别跟我打马虎眼。说吧,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打算,就是无聊,没事做罢了。”

    “说真话。”

    谢季噎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那点把戏又被他看穿了。从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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