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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兄长难为》 20-30(第12/21页)
写出来,八九分相似,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差别。
可这是谢濯玉。
在青石镇时,他翻看过不少她读过的书,那些书页的边角处,也曾留下过她随手批注的笔迹。
她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留意过她的字,但万一呢。
她不敢赌。
见她拒绝,谢濯玉倒是没有追问更多。
虞知宁暗暗松了口气,离开了书房。
谢濯玉站在廊下,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折返书房。
桌案上铺着一沓宣纸,最上面那页书写过的已被谢珏带走,只剩底下几张干净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修长的手指探出,捻起最上面那页空白纸,纸页在指间微颤,他垂下眼看了看,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宋五有些忐忑。
宋一和宋十飞鸽传书回来,说仍然没有寻到那位虞姑娘的踪迹。他硬着头皮禀报完,垂着头不敢抬起,只等着公子发落。
可内室里安静得出奇。
他微微抬眼,瞥见公子正坐在窗边矮榻上,看着桌面的宣纸,而那张纸的边缘还泛着浅灰色的水渍。
宋五认出来了,是特制的药水纸。未曾浸药时看不出异样,可一旦浸透,便能将上一页书写留在纸面的压痕字迹清晰地显影出来。
桌面左右还各放着书籍,左边是近日公子时常翻看,看着是从青石镇带回来的。
右边是宋五寻来的谢珏一年前的手记。
公子低着头,目光在左右之间来回游移,仔细瞧了许久。倏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听得宋五头皮一麻。
“让宋一宋十回来。”
谢濯玉开口。
“准备安插进韫玉斋的人,也不用安排了。”
“?”
宋五实在不明所以,但抬头瞧见公子冷沉的表情,又将所有的疑问收了回去。
“另外,找人盯着柳蘅,记录她的行踪。”
“属下知道了。”
宋五垂首,躬身退出了内室。
室内,谢濯玉缓缓阖上了眼。
分离那日她信誓旦旦点头的样子又浮现在了眼前。
“你来谢家做什么。”
他睁眼,薄唇轻启。
“知宁。”-
连着几日教学下来,虞知宁连梦里都是一堆策论在打架,比高三的政治题还磨人。
她每日定时出没在书房,那谢濯玉也不知怎么了,这几日又表现得四平八稳起来。
甚至还会拿着题目同她讨论,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来。
只是每每讨教过后,虞知宁总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如此又熬了半个月,好歹挨到了年关。
周夫子收拾讲稿准备回家过年,临走前给她留了一沓卷子:“大公子将这些吃透了,年节后的荫补考试定不在话下。”
虞知宁面上恭恭敬敬应下,等周夫子走了她便不管了,她要先歇息几天,这些日子被策论洗脑得头疼,实在需要松懈一番。
府里的氛围也热闹起来,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一派祥和里,谢濯玉却病了。听说病得不轻,连团年那晚也没出席。
王易芸在桌上替谢濯玉道着歉说着不能出席失礼了云云,也透露出点不知年后的荫补不能参加的忧虑来。
席间众人附和了几句好好养病,便将话题岔开了。
好歹是在一个夫子底下学了半个月的弟弟,年夜饭结束后,虞知宁思索片刻,还是去了谢濯玉的院子。
谢濯玉的院子名叫清晖院,地方实在算不上好,偏居府西一隅,窄□□仄,与清晖二字的风雅全不相称。
虞知宁寻到院子里来时,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连个随侍的小厮都没有。
主屋里亮着灯火,窗纸上映出朦胧的光晕。
虞知宁还未走近,便听见几声低咳从里头传出来。窗纸上印出一个修长单薄的人影,似乎正站在桌边倒水。
虞知宁站在门外许久,听着里头又传来一阵低咳,终于抬手叩了叩门扉:“二弟。”
窗上的影子明显一顿。
片刻后,里头传来谢濯玉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兄长?”
门从里面拉开了。
谢濯玉披着一件单薄的素白中衣,乌发散着,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纸。
他身形比平日更显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都隐约可见,像是这几日病中又瘦了一圈。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扶着门框,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兄长怎么来了?”-
虞知宁忽然想起初见谢濯玉时,那会儿他也是这样,苍白、单薄、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她在那间小院里养了他数月,日日汤药不断,三餐不落,才勉强将那具破败的身子养出些起色。
那时悉心照料的情义都是真的。
哪怕她受剧情所限,终是要走。
哪怕她现在已经知道谢濯玉就是日后搅弄风云之人。
但此时见到谢濯玉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她心里突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三十岁就没了的人,再翻云覆雨,命也是没了。
“兄长?”
“你在想什么?”
面前人微哑的音色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出,虞知宁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谢濯玉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看了许久。
她慌忙挪开视线,将手上拎着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听说二弟病了,我挑了些温补的药材,看你用不用得上。”
“多谢兄长,进来喝杯茶吧。”
谢濯玉接过她手中木盒。
“只望兄长不要嫌弃我这里茶不好。”
说罢,他身子侧了侧,让出路来。
这话将虞知宁架在火上,她不好立即离开,只得说着“怎会”,踏入了屋子。
屋子不大,一眼看得到头。
一张简单的床,一张简单的桌案。
桌案上放了不少书籍,床榻上被褥凌乱,显然方才谢濯玉还躺着在休憩。
虞知宁在桌案前落座,谢濯玉当真给她倒了杯茶,她只得装模作样抿了一口。
屋内虽然生了炭火,但显然分量不够,体感还是有些冷意。而谢濯玉还披着单衣,一直静静看着她。偶尔掩唇轻咳几声。
虞知宁听见咳声,又瞧见对方那副单薄的模样,实在心绪不宁。
“只听说二弟是幼时中了毒,这么多年,还没寻到解毒的法子吗?”
她依稀记得那夜,她在意识模糊中也曾询问过,那时谢濯玉回答的是“已经找到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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