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难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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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来,八九分相似,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差别。

    可这是谢濯玉。

    在青石镇时,他翻看过不少她读过的书,那些书页的边角处,也曾留下过她随手批注的笔迹。

    她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留意过她的字,但万一呢。

    她不敢赌。

    见她拒绝,谢濯玉倒是没有追问更多。

    虞知宁暗暗松了口气,离开了书房。

    谢濯玉站在廊下,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折返书房。

    桌案上铺着一沓宣纸,最上面那页书写过的已被谢珏带走,只剩底下几张干净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修长的手指探出,捻起最上面那页空白纸,纸页在指间微颤,他垂下眼看了看,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宋五有些忐忑。

    宋一和宋十飞鸽传书回来,说仍然没有寻到那位虞姑娘的踪迹。他硬着头皮禀报完,垂着头不敢抬起,只等着公子发落。

    可内室里安静得出奇。

    他微微抬眼,瞥见公子正坐在窗边矮榻上,看着桌面的宣纸,而那张纸的边缘还泛着浅灰色的水渍。

    宋五认出来了,是特制的药水纸。未曾浸药时看不出异样,可一旦浸透,便能将上一页书写留在纸面的压痕字迹清晰地显影出来。

    桌面左右还各放着书籍,左边是近日公子时常翻看,看着是从青石镇带回来的。

    右边是宋五寻来的谢珏一年前的手记。

    公子低着头,目光在左右之间来回游移,仔细瞧了许久。倏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听得宋五头皮一麻。

    “让宋一宋十回来。”

    谢濯玉开口。

    “准备安插进韫玉斋的人,也不用安排了。”

    “?”

    宋五实在不明所以,但抬头瞧见公子冷沉的表情,又将所有的疑问收了回去。

    “另外,找人盯着柳蘅,记录她的行踪。”

    “属下知道了。”

    宋五垂首,躬身退出了内室。

    室内,谢濯玉缓缓阖上了眼。

    分离那日她信誓旦旦点头的样子又浮现在了眼前。

    “你来谢家做什么。”

    他睁眼,薄唇轻启。

    “知宁。”-

    连着几日教学下来,虞知宁连梦里都是一堆策论在打架,比高三的政治题还磨人。

    她每日定时出没在书房,那谢濯玉也不知怎么了,这几日又表现得四平八稳起来。

    甚至还会拿着题目同她讨论,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来。

    只是每每讨教过后,虞知宁总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如此又熬了半个月,好歹挨到了年关。

    周夫子收拾讲稿准备回家过年,临走前给她留了一沓卷子:“大公子将这些吃透了,年节后的荫补考试定不在话下。”

    虞知宁面上恭恭敬敬应下,等周夫子走了她便不管了,她要先歇息几天,这些日子被策论洗脑得头疼,实在需要松懈一番。

    府里的氛围也热闹起来,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一派祥和里,谢濯玉却病了。听说病得不轻,连团年那晚也没出席。

    王易芸在桌上替谢濯玉道着歉说着不能出席失礼了云云,也透露出点不知年后的荫补不能参加的忧虑来。

    席间众人附和了几句好好养病,便将话题岔开了。

    好歹是在一个夫子底下学了半个月的弟弟,年夜饭结束后,虞知宁思索片刻,还是去了谢濯玉的院子。

    谢濯玉的院子名叫清晖院,地方实在算不上好,偏居府西一隅,窄□□仄,与清晖二字的风雅全不相称。

    虞知宁寻到院子里来时,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连个随侍的小厮都没有。

    主屋里亮着灯火,窗纸上映出朦胧的光晕。

    虞知宁还未走近,便听见几声低咳从里头传出来。窗纸上印出一个修长单薄的人影,似乎正站在桌边倒水。

    虞知宁站在门外许久,听着里头又传来一阵低咳,终于抬手叩了叩门扉:“二弟。”

    窗上的影子明显一顿。

    片刻后,里头传来谢濯玉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兄长?”

    门从里面拉开了。

    谢濯玉披着一件单薄的素白中衣,乌发散着,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纸。

    他身形比平日更显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都隐约可见,像是这几日病中又瘦了一圈。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扶着门框,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兄长怎么来了?”-

    虞知宁忽然想起初见谢濯玉时,那会儿他也是这样,苍白、单薄、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她在那间小院里养了他数月,日日汤药不断,三餐不落,才勉强将那具破败的身子养出些起色。

    那时悉心照料的情义都是真的。

    哪怕她受剧情所限,终是要走。

    哪怕她现在已经知道谢濯玉就是日后搅弄风云之人。

    但此时见到谢濯玉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她心里突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三十岁就没了的人,再翻云覆雨,命也是没了。

    “兄长?”

    “你在想什么?”

    面前人微哑的音色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出,虞知宁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谢濯玉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看了许久。

    她慌忙挪开视线,将手上拎着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听说二弟病了,我挑了些温补的药材,看你用不用得上。”

    “多谢兄长,进来喝杯茶吧。”

    谢濯玉接过她手中木盒。

    “只望兄长不要嫌弃我这里茶不好。”

    说罢,他身子侧了侧,让出路来。

    这话将虞知宁架在火上,她不好立即离开,只得说着“怎会”,踏入了屋子。

    屋子不大,一眼看得到头。

    一张简单的床,一张简单的桌案。

    桌案上放了不少书籍,床榻上被褥凌乱,显然方才谢濯玉还躺着在休憩。

    虞知宁在桌案前落座,谢濯玉当真给她倒了杯茶,她只得装模作样抿了一口。

    屋内虽然生了炭火,但显然分量不够,体感还是有些冷意。而谢濯玉还披着单衣,一直静静看着她。偶尔掩唇轻咳几声。

    虞知宁听见咳声,又瞧见对方那副单薄的模样,实在心绪不宁。

    “只听说二弟是幼时中了毒,这么多年,还没寻到解毒的法子吗?”

    她依稀记得那夜,她在意识模糊中也曾询问过,那时谢濯玉回答的是“已经找到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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