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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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从前朝战乱到陛下登基, 任何变动都不足为奇,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郁闷了一阵子,也就想开了,我一个小小的驿丞,和工部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还不如赶紧去打听打听,看上头会怎么调整驿站,我们那个老驿站会不会受影响。”

    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呢。晏涔默默在心里说。

    杨时大概也是知道的,只是他让自己必须抱着点希望,即使虚无缥缈。

    “结果……结果上头说,老官道绕那么远,新官道开了之后就没人会走了,所以他们打算废弃那条路,裁撤旧驿站,设立新驿站……”

    晏涔问:“既然要裁撤旧驿站,那应当会把旧驿站的人直接调到新驿站去吧?都是熟手,换个地方当差而已。”

    “原本我也这么以为的……但问题出在了距离上。”

    晏涔:“距离?新官道缩短了半个月路程,大家伙省了多少脚程,这不好吗?”

    杨时不冷不热的笑了下,看着晏涔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孩子。

    “我们是馆驿。”他说,“新设的,是递铺。”

    “前些年战事多,为了不耽误军情,一部分驿站被拆分开,分为馆驿和递铺两种类型。

    “馆驿六十里一设,负责官员的食宿、车马补给。

    “递铺二十里一设,专门负责传递公文和战事消息。

    “陛下登基后,拆分部分驿站的传统就一直延续了下来。而鬼愁岭的新官道不必绕路,走直线抵达应州,只要二十里地,所以鬼愁岭路上不设馆驿,只在应州那边加一个递铺。”

    晏涔愣了愣。

    这她倒是不知道。

    晏涔向沈释求证。

    “确实如此。二十里,寻常人走两个时辰左右,急行军一个时辰足以。”

    晏涔转眼望向杨时,怔了片刻。

    一时间没说出话。

    所以就算从旧官道的馆驿和递铺调人,也轮不到馆驿的驿丞杨时。

    还有两个递铺的人手等着呢。

    他一定会丢掉这个差事。

    杨时仰起头,望着昏暗的屋顶,和那一道微弱射进来的白光,讥诮的眼角隐隐划过水光。

    “那天我去应州一个酒肆喝闷酒,也是巧了,隔壁席位就是应州府衙的人,他们没发现我,我听见他们说,要把新递铺给‘自己人’来干。自己人,自己人……哈!自己人!什么自己人,无非就是早就打点好了,擎等着摘桃!”

    杨时越说越快,脖颈迸出青筋,像是这两年的愤怒推着他不断地向前冲,直至悬崖边缘,却再也停不下来,只能走向毁灭。

    “我杨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十五年!从宝山子村去应州的官道,就这一条,这十五年,我看过新妇出家,又看着当年的新妇带着孩子,回了宝山子村的娘家……我不辞劳苦,休沐的机会都让给了其他驿站吏员,碰见百姓过路,就偷摸着让他们进来歇个脚,喝口热水……

    “是,我们战胜不了鬼愁岭,可是大家伙都在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到头来、到头来,我用心照看的一切,他们自己人说拿走就拿走了!”

    更近、更快的新官道将要开通,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只有他和馆驿的兄弟们知道,他们就像一辆马车上坏掉的车轴,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旁人都在期待着更好的新生活。

    只有他们在等待着自己坏掉的死期。

    晏涔长长呼出口气。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晏涔原本对自己学到的什么刑讯审问、套话、逼供技巧都很有自信,憋着股劲儿想在沈释面前嘚瑟一下。

    但听完这一切,她一口气将自己憋着的劲儿全呼了出去。

    她有些茫然地想,师父和她,与杨时又有什么区别?

    师父奉命去寻云门十三品,还没找齐,永安帝就忍不住跟他翻了脸。

    自己替师父完成任务,又何尝不会在完成任务之后就被抛弃呢?

    他们都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是马车上的车轴,坏了就会被换掉,甚至不坏也会因为有更好的而被换掉。

    不可预测的、惶惶不可终日的、走向悬崖一般的未来。

    晏涔攥紧了拳,手背上两道连接着关节的筋骨微凸,顶着薄薄一层皮。

    突然,肩上一沉,浅淡的皂角气息混着林木的草叶味靠近。

    晏涔回过头,沈释按着她的肩膀。

    只对视一眼,晏涔就知道,沈释已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我来问。”沈释说。

    晏涔垂下眼,随后摇了摇头,“不。我还有想知道的事。”

    沈释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很快,沈释收回手,“好。”

    他没有说“我一直在”,但晏涔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存在,也知道自己随时可以逃避,可以缩起来,从这种悲哀的状态中逃离。

    但晏涔有更想知道的事。

    她决定迎着暗处的刀锋向前。

    晏涔问:“你不想丢掉差事,所以想阻止新官道的修筑,对吗?当时鬼愁岭的路已经开始修了吗?”

    “没有……当时才刚开始砍树,还在征调工匠和厢军。我就是这时候遇到玄阳道长的。”

    晏涔精神一振。

    “我从酒肆回宝山子村那天,没回自己家,先去祠堂上了香……我去求祖宗能保佑我找到新的差事,求新官道别修了,赶紧停工……就在这时,玄阳出现了。

    “玄阳问我,想不想保住驿站?

    “我觉得这是祖宗显灵了,是祖宗都看不下去他们的所作所为!我说,我想,求道长赐教。

    “于是玄阳说,他卜了一卦,卦象不乐观,恐怕这炸山修路的事,惹恼了鬼愁岭的山神啊。

    “我想,这是个好机会啊,而且玄阳所说不假,山神当然不会愿意有人在祂身上炸出一条路来,不是吗?所以当玄阳给我一些药,让我下在村民和厢军的饭食里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晏涔的眉心蹙起,“那些人——那些人是和你同村的亲友邻里,你对他们下毒,就没有一丝犹豫吗!”

    “玄阳道长说这东西没毒!只是会让人发热、头晕几天,过去了自己就好了,我没想害死他们!”

    根据晏涔知道的情报,当时确实也没死人。只是怪病和山神托梦十分骇人。

    那是什么让事情演化到现在已经死了七八个村民的地步?

    “至于那个迷香,也是玄阳给我的,他说这东西,会让人梦见自己最恐惧的事。”

    晏涔指节一绷。

    最恐惧的事……?

    “只要白天他做法事,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那些听到的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担心,从而在梦里梦到山神……

    “有人念咒,也是玄阳教给我的,他让我点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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