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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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直人如其名,说起话来完全不管别人也不管自己死活。不管是人皇还是天神,他都直言不讳。

    “底下吏员看我是不可反抗的强大之人,我看京城的官员是不可反抗的强大之人,京城的官员看龙椅上那位是不可反抗的强大之人。

    “龙椅上那位……前楚的亡国是他强大的体现,却也是他恐惧的源头啊……”

    顾直应当并不知道前朝皇室的事,但他这句话却歪打正着。

    永安帝建梁后的确始终活在前朝皇室的阴影里。

    连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上的人,都无法摆脱这样的困局吗?

    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

    是命数吗?

    “依顾通判这么说,人人都有无法战胜的存在,那岂不是多厉害都没用?那还努力读书、科考、做官干什么呢?”

    顾直面不改色饮下茶水,搁下茶盏,若有所指道。

    “因为这世上就是一个固定形状的罐子,人一出生就被扔进去了,只要活着就必须按照这个形状长。

    “不按照形状长,要么被挤死,要么就不知道变成个什么怪物东西。你厉害,也只能在罐子里厉害。”

    晏涔不是很服气,可顾直的话让她想到了那条被无情废弃的旧官道,和杨时所在的馆驿。

    因为不符合新罐子的形状,所以会被无情地摔碎,扔弃。

    杨时是知道自己会被挤死,在死之前挣扎了一把吗?

    挣扎的结果,却是把自己变成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她又想到了更久之前的,通州的成如一、樊思、胡元良……

    顾直也是吗?

    顾直起身,点燃了烛台,明亮的焰火蹿起,照亮了他半边面容。

    也有半边隐没在黑暗中。

    他声音很低,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人的强大可没办法解决所有的事。甚至,连自己也救不了。”

    顾直默然片刻,转身,又道,“想必沈公子深有体会。”

    晏涔思绪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眼底迷茫,望着师兄。

    沈释自始至终都没开口,只是静静坐在那喝着苦得要死的茶。

    和喝黄廷兰的好茶时没什么两样。

    ……师兄似乎总是对很多东西都无所谓,也没有什么偏爱,而且这一点越长大越明显。

    到底是无所谓,还是……已经麻木了?

    沈释听见这一句,抬起头,淡淡道:“顾通判说笑了。沈某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晏涔凝望着他冷淡的面容,剑眉星目也是霜雪做的眉目,眼睫很长,微垂,遮住了同样淡漠的眼。

    沈释深有体会,是说沈释被迫离开镇南军,又不得不回去承担责任的吗?

    镇南军,靖国公府……就是沈释的罐子吗?

    烛火将顾直的影子投在对面墙壁上,随后,顾直身影一动,就近捡了个椅子坐下。

    他坐在烛台旁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在灯下的暗处。不知是不是连夜赶路太累了,顾直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疲惫:

    “但晏大人,我其实更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晏涔不觉得这是一句询问,更像是……求助?

    晏涔:“……我?”

    顾直已经有四十岁,还会询问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的想法,不管怎么看都很稀奇,甚至像是故意套话来的。

    不过晏涔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在万福观的时候,从小到大都不乏主动向她倾诉的香客,晏涔有时候能听懂他们的烦恼,有时候听不懂。

    她要么带人去见师父,要么自己从经书里搜罗两句,背给人家听,效果也都不错。

    师父说是因为她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气质干净纯粹。

    换句话说就是她不作妖的时候还挺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我会流走吧?”

    听到这个回答,顾直很明显地愣住了。

    “什么?”

    “流走。”晏涔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像水一样。水放在罐子里就是罐子的形状,水流到地上就是河流的形状。”

    “若罐口封死,走不了了呢?”

    “那有点难办。”晏涔垂眸,道,“那就只能,水滴石穿了。”

    或者说,水滴罐穿?

    “我不懂官场,也不懂你们这些大人每天都在考虑些什么远大的事。但我从《道德经》中学到过一句话。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

    回到寅宾馆的房间,沈释刚关上门,就被晏涔拉住衣袖。

    “顾通判说你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释低头看着紧紧扯住自己衣袖的两根手指。

    “你受了很多委屈吗?”晏涔走近一步,小声问。

    沈释一抬眼,眼看着她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晏涔委屈巴巴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五年的事。”

    沈释终于妥协了,他叹了口气,把自己衣袖抽出来,反握住师妹的手,将她领到桌边坐下。

    “战场上的事没什么好说的,除了跟南夏打仗,就是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打仗就是杀敌人,说给你听,只会扰你修行。”

    晏涔的手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干燥温暖。晏涔看着他,冷冷道,“原来是把我当外人了。”

    说罢,起身就走。

    然而沈释没有松手,他将人往回一拉。

    “哎哟!”

    沈释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扶住她手臂。

    “怎么了?”

    晏涔龇牙咧嘴的,倒抽几口冷气才缓过劲来。

    “背上好疼……”

    沈释蹙眉,让她在凳子上坐好,自己转身去找药。

    “这事我还没问你。你往人家棍子上撞做什么?玄阳给你灵感了是吗?”

    “那老头把我冤枉的那么惨,我学一下他的办法怎么了?”晏涔不服气,“那人嘲笑我你没听到吗?而且不管我是不是自己往他棍子上撞的,都是他先动手的吧?我只是给了他一个袭击五品寻访使的机会……”

    沈释冷笑一声,“也给了自己一个受伤的机会。晏涔,你可真会打算盘。”

    晏涔:“……”听着不像是夸她。

    沈释拿着药罐走过来,“这个是活血化瘀的膏药,外用,你拿回房间自己……”

    晏涔已经在解衣服了,“得了吧,就那个位置,我自己怎么够得到?你帮我抹……”

    “你给我穿上!”沈释骤然变色,一把按住她的手。

    晏涔震惊地看着他:“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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