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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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不知因何, 但还是令斥候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 暗中确认他们的据点。

    但沈释追查细作的目的,并不是追回图纸。

    五年前,他率镇南军首次与南夏正面交锋,一战大破敌军。此后数年, 南夏屡战屡败,镇南军威震一方,边境因此维持了难得的安稳。

    平静之下,南夏内部对他的仇视从未消散,恨不能生啖其肉。多年来,始终不断向大梁境内派遣细作,潜伏暗探。

    这次潜入国公府盗走图纸的,便是府中蛰伏已久的一个暗桩。

    沈释以假图纸设局,为的是顺藤摸瓜,摸清其背后更为庞大的细作暗网,一举连根拔起。

    以他如今的地位与威势,只需坐镇军中,作为一个活虎符威慑南夏,待边地的商贸发展起来,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再想打仗,南夏的美梦自然不攻自破。

    但是,他必须尽快了结此地一切。

    只有早日彻底了结,他才能早一日离开驻地,回去见师妹。

    沈释给了自己十年时间,令南夏俯首称臣。

    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布防图之局一个月之后,沈释就收到云山道长传信,要他立刻赶回京城带走师妹。

    沈释深知云山道长为人。若不是万不得已,师妹的处境又已危在旦夕,他绝不会来这封信,要他冒险擅离驻地。

    因此,沈释看完信即刻唤来阿粥备马,打算连夜启程。

    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为自己预备足够周全的铺垫与说辞,只能顺势利用假图纸之局作为由头,以靖国公的名义去追查失窃图纸,并安排了送往京城的密信。

    至少不能让永安帝觉得他离开的太猖狂,像是提刀上京造反的。

    南夏细作无处不在,此事属于军中绝对机密,即使是师妹和观主也不能透露。于是沈释什么也没表露出来,权当追查细作之事只是他明面上的借口。

    直到昨夜。

    师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掌心微微潮湿,是十分紧张的缘故。沈释从她眼中看出了不安,她在怕他离开,像之前那样。

    “我是金石寻访使,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师兄倘若有计划了,就告诉我,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们一起。”

    早已备好的说辞到了唇边,又吞了回去。

    寅宾馆失火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个消息根本压不下去,城中的南夏细作明日都会得知这个消息。

    不管他们是为什么同时来到应州,这样一来,都势必打草惊蛇。

    若是他们为求谨慎离开应州……沈释还不知道他们来应州的目的,若是与边境军情有关,沈释就绝不能让他们从自己手底下溜走。

    然而,意外和动乱如被狂风掀起的浪潮,失控的一切在不断诘问着沈释。

    你为何如此无能,让师妹又一次陷入险境?

    你为何如此没用,让道观长辈们千里迢迢赶来帮你收拾局面?

    你为何做的这样慢,这么久了也没了结与南夏的博弈,还牵连到别的无辜之人——

    就像七岁那年,因为一纸圣旨,就必须离开南地,前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道观,不论愿不愿意。

    就像十七岁那年,父帅病逝,镇南军群龙无首,作为主帅之子,就必须披甲上阵。不论这个少年是否擅长领兵,是否厌恶杀伐。

    就像父帅一样,即使有从龙之功,即使成为手握重兵的一军统帅,也还是敌不过天子的忌惮,不得不将唯一的儿子送离身边,十年不得见。

    ……

    沈释厌恶这样的失控与无力。如骨鲠在喉。

    垂眸又抬起的刹那间,他制定了新的计划。

    他用了同样的手段,将搜查南夏细作这部分作为明面上的“理由”,实则与搜查黄廷兰同步进行。

    今日既是搜查被带走的黄廷兰,也是趁着暗处虫豸被惊动之前将他们彻底清除。

    计划其实有些仓促,但沈释在军中作风十分强硬,打起仗来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连手下的副将说什么也不肯听,说多了还会把人扔出帅帐。

    虽说他这种作风阴差阳错震慑住了军中那些倚老卖老、不服他年轻的老将们。但也让亲卫们无法劝阻沈释的决定,就算沈释要去送命,他们只能领命前去布局。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冤枉啊大人,草民本本分分从未行恶事啊……”

    厢军从客栈房中拖出两人,慌乱挣扎喊叫。沈释拿着名单对了对,确认与斥候的情报相符,便抬手示意将人收押。

    沈释负手走出客栈,正准备去名单上最后一家,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他霍然抬眸,凌厉的目光扫过四周楼阁。

    清晨围观的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聚在街边。

    一半是在一头雾水地看热闹,另一半是未婚的小娘子在悄悄看沈释。

    这郎君样貌实在是好……五官齐整,剑眉星目,身材更是极好的,肩宽腿长,行走时身姿挺拔,既有武人的硬朗,又有世家子弟的矜贵。不知是谁家公子,定亲没有……

    紧接着,众人又看见应州兵马都监李宽带着厢军,押着两个人,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

    嚯,这么子是何方神圣,竟能让李都监如此以待?莫非是京城来的大官?

    还没等人想明白,又被沈释凌厉审视的目光扫过,如一把血气森寒的长刀横在面前。众人登时骇了一跳,纷纷掩面,悄悄往旁边挪远了些。

    沈释收回视线,眉心微蹙。

    他没找到视线来源。

    附近还有两家客栈,一家名叫来福客栈,另一家叫明月客栈。

    明月客栈是他们刚进应州时落脚的那家,来福客栈则是名单上最后一处据点。

    阿粥已经传信回禀,鬼愁岭上黄廷兰藏匿东西的地方,只寻到两块碑刻。

    拿到石碑之后,晏涔做主将东西先存放在成墨房中。这里是亲卫活动的据点,比应州府要安全。

    沈释同意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心中默算了一下时辰。这个时候,师妹应当还在客栈……

    沈释的步伐不知不觉缓了下来。

    忽然生出想先见一面师妹的念头。

    昨夜之后,他脑子的里一刻没歇,他是一军将领,是云山道长的大弟子,他需要全盘统筹,就像他在帅帐里做的那样。

    然而寅宾馆突如其来的刺杀和失火让他平静无澜的心绪动荡了一夜。

    “师妹出事”四个字像一只迷路的鸟雀,在他胸腔里乱飞乱扑,时不时“咚”地撞在他的心口上,把他条缕分明的棋子撞翻在地,搅得一地狼藉。

    沈释想按住这只乱飞的鸟儿。

    所以他很想见到晏涔。

    ·

    “请问您就是金石寻访使晏大人么?”

    晏涔听见问询,惊讶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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