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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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县道,“蓬莱朱砂都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朱砂最多的地方,应当是云梦观。”

    云梦观常写符纸,对朱砂的消耗很大,所以整个蓬莱能买来的朱砂都优先让云梦观采买。

    晏涔又闻了下,“应当是红色的胭脂,或者什么颜料,红花、茜草、苏木,都有可能。”

    写这张符纸的人想要仿照道观的样式,却没有朱砂,便用红色颜料替代。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可能是为了避免被认出字迹而用左手书写。

    晏涔心里浮现出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张符纸是什么时候被贴上的?

    堂内烛火全灭,刺目白光一闪而过时,她瞥见半空中的两个新人。

    包括他们身上的符纸。

    那么,凶手贴符纸的时间应当是烛火熄灭之后,至新郎新娘升空之前。

    可这操作难度也太大了。凶手怎么能恰好算准那时一定会天色大变,将烛火全都吹灭?

    如果有一个没灭呢?

    而且还要在黑暗中极其迅速精准的贴在两个新人身上,不能贴错人。

    晏涔又将贺文之身上检查了一遍。

    贺文之的腰带后面有一道刮痕。

    第二个问题,贺文之的死因是什么?

    晏涔观他死状,面色青黑,有些像是中毒。然而从高处坠落,又是后脑勺着地,也有可能是头部受创而亡。

    如果只是头部受到重创,未免断气的太快了。

    晏涔又摸了摸那腰带上的划痕,倏地旋身站起,双臂一展,便踩着梁柱“蹭蹭”几下上了头顶的大梁。摸索一阵,又如燕子般轻灵地跃了下来。

    贺大当家的脸色微变,此女竟是轻功高手。

    晏涔落地后负手而立,沉吟片刻,而后对赵泽笑了笑:“我有几句话想找秦娘子问问,正好,赵少爷不是想见秦娘子吗?不若就跟我一起去。”

    ·

    秦珠就在内院的房内。她的性命没有大碍,只是暂时摔晕了过去,现在已经醒了。

    晏涔和赵泽进来时,侍女正端着茶水出去。

    晏涔没有着急上前,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瞧着赵泽扑在秦珠床边哭道:“阿珠,阿珠……太好了,你没事……”

    王知县和贺大当家的不便进女子闺房,贺母不愿离开儿子尸身,几人皆仍留在大堂,由婢女和护院随晏涔同来。

    秦珠的父母见到来人,不禁有些疑惑,秦父:“赵泽?你怎么来了?这位姑娘又是……”

    晏涔:“赵少爷一直嚷着担心秦娘子安危,想过来看看她。小女不才,有几分武艺,知县大人恐秦娘子再受伤,便令我陪同前来。”

    晏涔也走上前。待走到秦珠父母面前时,秦母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晏涔:?

    死的是贺文之又不是她,怎么这么看她?

    晏涔正要说什么,却被秦母打断:“姑娘,你……你叫什么?”

    晏涔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秦母,确信自己从前没见过她。

    “小女王燎云。”

    秦母似乎是松了口气,又似乎陷入了一种疑虑。

    晏涔不明白她怎么了,但此刻是个时机。她回忆了下记忆中那人的样子,端出一副沉稳的姿态。

    宽慰道,“我瞧伯母是吓坏了,脸色这样差。伯父还是扶着伯母下去歇息吧,这边有我呢,护院也都在外面守着。”

    秦父见秦母脸色确实极差,也劝她先去缓一缓。秦母本不愿,但最终没拗过秦父,只好离开。

    门一合上,晏涔又去窗边瞧了瞧门外护院站的位置,又将窗合上。

    她走到秦珠床边,秦珠刚醒来不久,说话还很虚弱:“阿泽,阿文怎么样了……”

    赵泽跪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闻言抹了把眼泪:“阿珠,阿文他……他……”

    秦珠脸色更白了。

    这时,晏涔开口,冷酷无情道:“贺文之死了。”

    “什么!”秦珠当即就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然而气力不及,又摔了回去。

    秦珠竭力侧过身子,抓着床沿,颤抖着仰起脖颈,秋水般的眸子望向晏涔,泫然欲泣:“阿文为何会……敢问娘子,阿文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晏涔冷笑了一声,弯腰从绑腿中抽出一个东西,抛在她榻上,“我来便是想问问你们,贺文之是怎么死的?”

    秦珠一愣,还没看清那东西,赵泽便已经瞧见了,他脸色霎时间青红交加,十指攥紧:“你……你……”

    冰凉的刀刃蓦然贴在他颈侧,赵泽感觉到杀意,打了个激灵。

    秦珠眼中也露出惊恐,却碍于那刀刃,不敢呼救。

    ——晏涔正握着手刺,站在赵泽身后。

    晏涔冷淡地垂眸。

    “我在大梁上发现了两个辘轳,还有牛筋绳,以及掀开一半的瓦片。虽然还没去院外检查,但是我猜外面院墙上也有辘轳和牛筋绳的装置。”

    她语调平直,嗓音压低,吐字干脆利索,冷淡的态度中透着几分威压。

    若是沈释在,便会看出师妹在学他。

    “而贺文之腰带后正好有一道刮痕,我猜应该是钩子之类的。新郎新娘之所以漂浮半空,是因为那一刹那,你赵泽在外面利用辘轳装置,勾着二人的腰带,将两人吊在半空中。我说的可对?秦娘子,可要我把你的腰带也拿过来吗?”

    赵泽见她已经识破,颓然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所以贺文之是你将人放下来的时候故意摔死的?”

    赵泽大惊失色,拼命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

    利刃抵得更紧,晏涔俯身在他耳边,厉色道:

    “你与秦珠情投意合,却被云梦观搅黄了姻缘,于是对秦珠和贺文之心生妒怨嫉恨,在抢亲不成后,悄悄潜伏到日寨总舵,布置了机关……还搞了龙王降怒这么一出戏码,为的就是杀害这对新人的性命,并栽赃嫁祸云梦观!”

    “我是想嫁祸云梦观!但不是这样的嫁祸……”赵泽终于崩溃了,“我……我不知道阿文为何会死……”

    晏涔眉眼微松。果然是他设的机关。

    秦珠叹了口气,拍拍赵泽的手臂:“扶我坐起来,我来说吧。”

    晏涔瞥她一眼,收回手刺,双臂交叉靠在床尾床柱上,凝望着秦珠。

    秦珠靠着床头,扶着胸口喘了会,才低声道:“今日的事,确是我们三人合谋。可阿文的死……”她哽咽了下,“我们的计划里本不会这样……”

    晏涔微微挑眉:“我知道是你们三个合谋。”

    秦珠讶然看过来。

    晏涔晃了晃自己的手:“你左手指甲缝里有没洗干净的红颜料。符纸是你写的吧?”

    秦珠恍然,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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