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自白书: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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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力回答,失神间,只觉额上一阵疼痛,抬眼看去,才发现是父亲向我扔了一块石头,砸在我的额角,渗出血来。

    他还不解气,从牢房中搜寻一切可以摔砸的事物,或是扔向我,或是踹着墙面,他向来是高傲的,会有这样市井流氓一般的行径,令我觉得可笑,却又深觉快意,像是此刻他的伪装终于被撕破,露出本来的面目。

    吏部尚书范泽民,本就是个抛妻弃女,另攀高枝的贪婪之辈,只是披着一个文人皮囊,便一心想要假作高尚。

    或许那时是我的表情太过嘲讽,他即刻又怒骂我:“你笑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敢笑,你阿娘竟生了你这么东西,何其不幸!”

    我心口一阵激荡,怒道:“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提她,她才是你的妻子,可你又做了什么,我是怎样的处境,阿娘是怎样的处境,难道你当真一无所知吗?!”

    他一怔,范谦凝眉,在剑拔弩张之中劝道:“阿兄别再说了……”

    “范谦!”我同样怒视他,缓缓竖起双手,他一怔,侧目闭口不言,我又望向范泽民,苦笑道:“父亲忘记了,我也只是想要求个公道而已,可是父亲是怎么对我的,我只是想做个平凡的人,可是父亲不许,那时候我没有顾全大局,没有顾及范氏一族么?你要我忍,我忍了,你要我尚公主,我也认命,可是你身居高位,为何还要跟着太子做那种事?”

    父亲呵一声:“身在范氏,岂有平凡之言,宏图大业,又岂是你这等小儿能够懂的?!”

    我道:“那父亲又懂得什么叫做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吗?”

    他不作声,他从未吃过那种苦,他读书时,有祖父母供养,有阿娘替他打理一切,他只需要做个奋发读书的男子,将来考取功名,再娶个高贵的妻子,便可平步青云,世人还要盛赞他,为文人刻苦之表率。

    我哀然望他:“父亲可知我在襄州看见了什么,我亲眼见一双母女被莫须有的罪名活活烧死,亲眼见府衙赈灾之况下,无数百姓饿死,亦深刻体会过,岁饥人相食的惨状,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可到死,那位齐娘子却说信我,信我能够为她鸣冤,父亲知道那是怎样的痛悔吗?”

    父亲沉默不语,却依旧无法散去眉间怒气。

    我苦笑一声:“我并不是要做什么大义灭亲之人,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他一瞬怒意涌上,“襄州死伤之人何其多,为了区区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为了你的不忍心,就可以将生父亲弟送入牢狱,就可以罔顾你母亲的养育之恩,将一族之荣誉悉数葬送吗!?”

    我怔了怔,想起他口中所说的母亲,是他的妻子,范府主母,从头到尾,他都不认可阿娘的存在,对他而言,我与阿娘,都只是他的污点而已。

    我望一眼范谦,缓缓道:“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父亲一怔,想要再度指责我,却被我打断:“那也不是不知底细的女子,她名为齐思,她有顾念襄州百姓之苦的心,无论是我,或者是父亲,或许都比不过这一个区区女子。”

    他面上变幻莫测,良久,凝眉道:“国之利害,总有取舍,若以彼小民之死换大国之利,岂有不为的道理?”

    我愕然看他,不可置信:“父亲是官啊,官为民之天,怎么敢说出那样的话来,天下黎民万万姓,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此时此刻,又有多少人正在死去,父亲算得清吗?”

    他被我堵住,半晌说不出话,我忽觉一阵快意,起身拂去身上泥土,道:“父亲知道么,在成为范家长子之前,我也是那微不足道的天下万姓之一,是我足够幸运,忝活这些时日,父亲在高位,便可视他们为蝼蚁,因为他们不是死在你眼前,便就只是上呈奏折上的冰冷数字,是你提笔勾划间呈报的政绩。”

    他一阵冷笑:“说的好听,倘若你阿娘还在世,你还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吗?!”

    我垂目轻笑,不为所动,倘若阿娘还在,我会毫不犹豫地撕毁那封血书,可是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从来不是君子,”我缓缓道,“我自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愕然无言,此后长夜漫漫,再无人声。

    张父的说辞,与父亲何其相似。

    我漠然看向张氏父子,对他们的辱骂毫无起伏,只道:“我来,并不是听你们指责,只是想要以张萍儿的面目亲口告诉你们,即使是一家之事,也该讨个公道,我的心眼小,不忍见你们这样伤害她。”

    随后,我略过他们惊愕恐慌地神情,缓步离去,身后张氏父子辱骂声阵阵,却悉数被锁紧沉重牢门,不见天光。

    及至走出刑狱,才觉心口沉痛憋闷散去些许,我抬首望向天际,已入夜时,疏星明月,是个清朗的夜晚,不远处的华盖车舆上点起了宫灯,车帘微动,公主俯身而出,一双眼浸润辰星,与我遥遥相望。

    第35章 入V三更

    我在刑狱大门前站了站, 快步走至车舆旁,闯入公主眼中,往事与现时交织, 令我深感痛苦窒息。

    公主微微蹙眉,俯身看我:“范评, 他们令你不快么?”

    我摇首,再度以这样仰望的姿势看她:“没有, 我只是为张萍儿不值, 遇见那样的父兄。”

    公主默了默,道:“他们自会受到严惩, 范评, 不是你的错。”

    我微微怔愣,不知此话含义, 却见她伸出手, 引至我身前, 垂下那华贵布料所织、沾满梅花香气的衣袖, 这样的举动, 几乎像是在邀请我去捉住,我心口起伏, 脑中一片空白,她的面上依旧是淡然表情:“回去罢。”

    然而此时此刻, 我无力再深陷于她为我编织的情网,于是退后半步,将这个此举视为安慰,错过了那阵梅香, 俯首向她行礼:“公主先回去罢, 我想独自走一走。”

    我没有抬头, 良久,听见车舆吱呀声,马蹄踢踏,再抬首时,那驾挂着宫灯的车舆已经渐渐远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一直以来,我将公主的位置摆得太高,忘记了其实我是可以拒绝的,在诸多大局之下,忘记了我其实也可以为自己而活。

    我不是没有选择,而是没有勇气,一昧隐忍,因此被压弯了脊背,丧失了骨气,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才活成了这个样子。

    月影照出前方一汪浅镜,我独自站了站,亦踏入长夜。

    我朝不设宵禁,出大理寺后,转过两条长街,便可见夜市,我其实并无心于此,只是往事带来的沉重感无法消散,而令我不得不在人声鼎沸之中寻求片刻的安宁。

    在许多年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喜欢与阿娘穿梭在这样的夜市里,因我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觉得什么都很新奇,但我并不要买什么,我的经历让我无法像寻常孩童一样去讨要什么。

    我最想要的,是阿娘高兴,那时阿娘会牵着我的手,摸一摸我的头,指着一盏花灯,一副面具,又或者只是一个小糖人,问我:“骘奴,你喜欢么?”

    我摇首:“不喜欢。”

    阿娘微有错愕,旋即笑着问我:“那骘奴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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