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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为臣_明灵不顾》 第15页(第1/2页)
他听过宫人们私下议论,说贵妃娘娘曾叩首说“臣妾此生从未负过陛下,只负了故国”,这些话,竟都成了她心向前朝的“铁证”之一。
而她最终坦然赴死,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为陛下分忧”,免得他两相为难不是吗?
蔺衡见他垂着眼,似是被戳中了痛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道:“三殿下母妃是前朝帝女,这身份终究是根刺。陛下赐死她时,满朝叫好,三殿下难道就能做到恨意全消了?”
恨陛下薄情,恨朝臣冷血,更恨这新朝容不下你们母子。
字字都往殷无烬的伤口上碾,势必要逼出破绽。
在他看来,对方就算表面装得再从容,骨子里也该藏着怨怼——毕竟母妃遭到继后联合众臣构陷,死在皇权与旧恨里,换谁都难平这口气。
殷无烬缓缓抬眼,眸子里竟没有蔺衡预想的怨怒,只有如水般的平静。
“母妃是前朝人,没错。”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她嫁入皇家,便只是大胤的赵贵妃。父皇赐死她,这是国法;朝臣怕她动摇国本,这是立场。我若只记恨,便是看不清国法在前,民心所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蔺衡身上,添了句:“今朝万象更新,让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比前朝苛政好上百倍。我若连这都分不清,才是真的荒唐。”
蔺衡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扶手。
他在试探殷无烬对陛下、对朝臣、对前朝的态度,本以为这话能逼出对方的失态,却不料他竟能看得如此透彻——认国法,认民心,甚至能冷静地评判前朝与今朝的优劣。
这哪里是脾气变好,分明是把锋芒都藏进了骨子里,磨成了更伤人的利器。
殷无烬在不动声色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多亏了在影门的那段时日,极好地锻炼了殷无烬的心性,也让他变得更为沉得住气,早就不复从前。
心有悸痛又如何?他自会隐忍蛰伏。
蔺衡沉默片刻,忽然换了副神色,语气放缓了些:“说起来,长澜前日还跟我念叨,说你小时候总抢他的弓,说长大了要比谁射得准。如今你想入朝,他倒是乐意帮你,只是……”
他话锋又转,带着几分敲打:“你母妃的事是前车之鉴,三殿下若真入了朝,可得离那些前朝旧部远些,他们看着温顺,骨子里都盼着翻旧账。”
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要求他与“前朝根脉”彻底切割。
殷无烬道:“太师放心,谁是助力,谁是隐患,晚辈还分得清。”
他答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态,又没失了身份。
蔺衡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记忆里那个会为了一句“前朝孽种”就怒目相向的少年,而今被磨成了另一副模样——眉峰间藏着隐忍,眼神里带着算计,连笑容都像是精心练过的,恰到好处。
这样的人,虽然现下势弱,可若真让他进了朝堂,将来怕是会越来越难以掌控,绝不能让他有朝一日成为长澜的阻碍。
堂内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窗台上的兰草被风一吹,落了片枯叶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无声的警示。
不过片刻,蔺衡的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他唤来侍从,低声吩咐了句什么,随后那侍从便不知从何处捧出个黑檀木托盘,盘里卧着一粒外包金箔的药丸。
蔺衡道:“此为“牵机引”,每日一服,能养气安神。可要是服用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便会令人四肢僵冷、行动受限,终呆呆木木如同人偶,不能自主,且这世间无药可解。”
说白了,这就是不能多服的慢性毒药。
他旋即又对侍从道:“那位在静观书堂的友人时常与老夫传信,言他思虑过重,故特意为他寻得此药,助他安魂定心,等下便送一粒过去吧。切记,莫在路上被小贼夺了去。”
殷无烬目中的寒芒一闪而逝。
他自然听得出来,不存在什么“书堂友人”,这分明是给他准备的。
——若想借势入朝,就得让老夫信你。每次见面都需服下一粒‘牵机引’;若不肯,往后朝堂之上,老夫不会让你有半分机会!
殷无烬很清楚。
蔺太师孤家寡人,又是个不怕死的硬骨头,年事已高,几乎毫无软肋,更不惧威胁,偏偏门生众多,动了他便是惹了大麻烦。
可当下朝中,除却其门生和崔党外,中立清流皆势微,立足困难。
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还得是自愿入套,不落把柄。
然而,也未必是条绝路不是吗?只要那人牵住这根线的尽头,只要那人在破冰前带他杀出重围。
殷无烬抬起脸,缓缓笑了,“谢太师成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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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为臣(18)
自从殷无烬踏入工部,朝堂的风就没停过。
若他还如先前那般当个废物皇子,仗着陛下的宠爱,倒还可以安稳些时日。
可他一但入朝,便是踏入了权力漩涡,犯了那些盘踞势力的忌讳。
崔党那群人像是闻着血腥味的狼,刀子扎得又快又狠,却都藏在体面的皮相下。
早朝上,有官员捧着弹劾折,字字句句都在说“三殿下主修的漕运图与前朝河工秘卷形制相似”,又是参他在核卷时“苛待属吏”......话里藏着的刀,比明晃晃的剑更伤人。
更阴的是在暗处。
殷无烬奉旨清查的工账图册,夜里总被人用针尖扎出细孔,墨迹更是被水晕染得模糊不清;而他命人采买的新墨,研开后总混着些不易察觉的金属粉,用得久了,指尖便起一层细密的红疹。
这些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闹不出大事,却像附骨之疽,日日消磨着人的心神。
殷无烬面不改色地用燎过火的银簪挑开手背的发红表皮,简单处理一番,再对着被扎烂的册子重新誊抄。
书案上的钢印,映出他眼底翻涌的一丝戾气,以及极淡的寒意。
真正的杀机,藏在一个雨夜。
殷无烬刚从议事堂整理好旧档出来,街面覆着层水光,脚步落下,浅浅的印痕很快就被新雨冲去。
就在他行至朱雀门内的石桥时,头顶忽然传来“咔嗒”轻响——绝非雨滴敲击檐瓦的声音。
隐于暗处的摧信几乎是凭着本能地掠出,眨眼间将殷无烬扑到桥栏下。
下一瞬,半块雕花石栏从三丈高的城楼坠落,砸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渣溅起。
若被砸中,非死即残。
那石栏切口平滑如镜,绝非自然风化。
伞落至一边,殷无烬扶着桥栏起身,拂去肩头的雨水,目光扫过城楼阴影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檐角的铁马在风里叮当作响,像在嘲笑这场拙劣的“意外”。
“走吧。”他掸了掸袖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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