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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跪下爱我》 30-35(第18/27页)
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高原特有的凛冽和隐约的清新。
外面,出租车司机们操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热情招揽生意, 旅游团的小旗子四处晃动。
这片以风花雪月著称的土地, 此刻在他眼中却是一片迷茫的,是需要一点点搜寻的荒原。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说去市区的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客人包裹严实, 情绪低沉,也不多话,很奇怪。
车窗外的景色从机场的疏朗逐渐变得繁华,最终抵达酒店。
盛灼在酒店办理了入住。
刷开房门,将行李箱随意放在一边,连灯都没开,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
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点汇成一片温柔的星河。
他该去哪里找?
从何找起?
疲惫和绝望再次涌上,坐在地毯上,将脸埋进膝盖。
黑暗笼罩了他。
宋鹤清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静养,肯定不会住闹市区的酒店。
他喜欢安静,喜欢自然,喜欢……
忽然想起曾经宋鹤清说过喜欢住在有山有水的地方。不用太大,推窗能见山,散步能近水,心里就舒坦了。
有山有水。
盛灼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大理最不缺的就是山和水——苍山,洱海。
宋鹤清很可能住在洱海畔,或者苍山脚下,一个能同时看到山光水色的地方。
思路逐渐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具体的焦虑:这样的民宿客栈,在大理多如牛毛,散落在漫长的洱海沿岸和苍山脚下的各个村落。
他难道要一家一家去找?
抬头看钟,已经很晚了。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达到了极限,太阳穴突突地跳痛。
他强迫自己洗了个热水澡,躺在陌生的床上。在极度疲惫和微弱希望的拉扯中,沉入了不安的睡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盛灼就醒了。
昨晚根本就没睡踏实。今天醒来眼底带着青黑,但他眼里的迷茫已被一种偏执的锐利取代。
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疯狂搜索大理“能看到苍山洱海”的民宿、客栈、精品酒店。
关键词不断变换:“洱海景观房”、“苍山观景台”、“双廊 海景”、“挖色日落”、“喜洲田园”、“才村日出”……
网页和APP上跳出的信息眼花缭乱,图片一张比一张精美,描述一个比一个好。
他建了一个文档,把觉得有可能的民宿地址、联系方式一一记录下来。
列表越来越长,几十个,上百个……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盛灼没有别的办法。
他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押上自己全部的时间和耐心。
不过自己是公众人物,这张脸在大理这种旅游胜地同样有被认出的风险。一旦被粉丝发现就会拍照上传网络,那么宋鹤清很可能就会知道他在大理,会再次像受惊的鸟一样飞走。
他不能再冒这个险。
所以他只要出门都会戴口罩和鸭舌帽。
他开始按照列表上的民宿一间一间去住。
通常选择最隐蔽、视野最好的房间。
每天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或者公共区域不起眼的角落,仔细筛查每一个入住或路过的客人。
他在双廊临水的客栈阳台,从日出坐到日落,看尽游船来往,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喜洲田野边的民宿阁楼,听了一夜的风吹麦浪,晨光中只有当地农夫牵着牛慢慢走过。
他在挖色码头附近的酒店,看着绚丽的晚霞将洱海染成金红,心里却一片灰暗。
他在苍山脚下某处被推荐的设计酒店,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巅,感觉宋鹤清就像那山间的云,缥缈得抓不住。
时间一天天过去,文档列表上的民宿一个个被划掉。
希望燃起又熄灭,周而复始,消耗着他的精神和体力。
他吃得很少,睡得极浅,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计算着时间。
从宋鹤清车祸受伤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多月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必须在宋鹤清康复离开大理之前找到他。
这天他去了列表上一个名为 “山海·既山”的民宿。
名字听起来颇有几分出世的味道,位于苍山半腰一个相对僻静的村落,宣传语写着“坐拥苍山洱海全景,独享静谧山居时光”。
他照例预订了房间。
民宿建筑颇有格调,以当地石材和原木为主,低调地融入山体环境。
他入住的是最顶层那套。顶层只有一间套房,名为“观星”。
套房有一个延伸出去的宽大露台,视野极佳,不仅能将远处的山海尽收眼底,也能清晰地俯瞰民宿主体建筑错落有致的屋顶、前院精心打理的水景、后院安静的竹林,以及……一处相对独立,被矮墙和绿植环绕的偏院。
偏院的设计很有意境。白色砾石铺地,一株姿态优美的红枫伫立其间,枫叶还未红透,透着青黄与浅红。还有藤编的秋千、桌椅和躺椅。
整个偏院静谧得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画。
然后,他的呼吸停止了。
在那幅画中央,枫树投下的斑驳光影里,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膝上摊开一本书,正微微侧头,凝望着远处的苍山。
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即使只是一个侧影,盛灼也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那苍白的皮肤,清瘦的身子骨,微抿的薄唇,还有那份浸到骨子里的温柔出尘气质……
就是宋鹤清!
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沸腾,极致的狂喜攥住了他。
他想呐喊,想不顾一切地冲下楼,冲进那个偏院,将那个人紧紧地搂进怀里,感受他的体温,确认他的存在。
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手指死死握住冰凉的金属栏杆,手背青筋暴起。
不,不能。
理智在最后关头拉回了他几乎失控的冲动。
他看到宋鹤清小腿上的白色石膏。想起了母亲的话——“爱是尊重,是站在他的角度”。
如果现在冲下去,会吓到宋鹤清。会让对方情绪激动,不利于养伤。更会让对方厌恶自己。
盛灼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盯着宋鹤清。阳光那样柔和地包裹着他,令人感到一种不敢亵渎的宁静与神圣。
他像个贪婪又怯懦的偷窥者,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宋鹤清的轮廓。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又酸又疼,几乎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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