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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30-40(第9/14页)
,如今却是再没有余粮了。充其量,也只能撑个十天半月,恐怕只能按前两城一样速战速决——不知将军如何打算?”
“不必十天半月,五日便够了。”他道,又从旁拿起一道火把,指了指面前舆图,道,“城外此处小山,有多高?”
“回将军,不足百仞,但距城郭太近,恐不宜安营……”
“将军不是要在这里扎寨吧。”那谋士道。
紧接着,那舆图之前的人也一笑,退了半步,应道:
“当然不是。朱津为何连夜出城?他把持朝政十年,甚至自己也征战沙场数年,不可能被我们这一只孤军吓破了胆。此人是狡诈,却更多疑,恐怕是知道自己在京中淫威如许,不得人心,生怕他的踪迹被人捅出去,因此才借着夜色掩盖其踪迹。
“此刻他既然不在洛阳城中,那这城防没了他的指挥,加上城中本就有天子一派,暗流涌动,想要赚开城门,也不是难事。”
谋士捋了捋胡子,不语,他身后却有另一个将军开口应道:
“但朱津留在洛阳城内那人,是他多年来的亲信,名叫张衷的。哪怕是朱津多疑,以这二人出生入死的多年情谊,恐怕也不能轻易离间。”
“非也。”那蒲望之子摇摇头,道,“朱津是信任此人不假,或许此人也一心报效朱津。可正是如此,才更易离间。这朱津在洛阳城时却是如一块铁桶,人才济济,可如今连他也舍了洛阳。京中守军虽以张衷为首,他越得朱津信任,旁的将领便越易心生愤懑。届时,只需一封信,挑拨的并非是朱津与张衷,而是……张衷与这整座洛阳城的其他守军。”
这一细说,帐中将领也都恍然,抚掌附和。
“这办法好!”“这个叫周儁的小子,此刻既已破了伊阙关,大抵已星夜来袭,逼近洛阳城城下了。”
“蒲望死后,不消半日,他便整顿了大军,但装作营中仍混乱的样子,留一个空营在南阳城下,挂着那白旗,大张旗鼓地为蒲望下葬。大军则趁着夜色北上,前日便到了注城,听闻他单枪匹马在城下搦战,那守城的未闻其名,以为不过是个狂悖之徒,当即出城应战,止一合,便被他斩于马下。
“不过半日,注城也破了……然后便是前亭、伊阙关。
“好在那镇守伊阙关的孟昱为人警醒,一见大军抵关便送信回京,但伊阙关驻军已有一半被调回京,孟昱更是个儒生,手底下两三个庸才——咳咳咳!”
朱津越说越快,越说越不遮掩,怒意堆积,直到此刻,才猛地被自己的咳嗽打断,末了,抬头与皇帝视线相对。
天子的视线无波无澜,连瞧见他咳嗽,也不过是微微敛下眼睑,移开视线。
宫变之后,凿开了面上的那层十年来的伪装,二人自然是无话可谈。
也正因此,不似原先那样令人恶心的虚与委蛇,在只有二人的车架之中,二人这几句仅有的试探也都是直白的。
就像十年前的初见一样。“也是,陛下出行,自然是要乘大驾!来人!”
彼时,皇帝亦是满身狼狈,虽贵为当朝太子,可先帝昏聩,哪怕是太子也无甚势力,何况在朱津直取洛阳的当夜,那太子之位才坐了几年?还没坐暖和呢。
京中又多年太平,头一次遭遇战乱,连宫人也是逃蹿的逃蹿,抢劫的抢劫,宫门被朱津内应以伪诏赚开后,那些宿周更是狐奔鼠窜,一击即溃。
时任给事中的昭烈将军蒲望,太子亲舅,甚至带足了手下兵马,早在城破前便南下潜逃。
朱津很快破城,太后得知此信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去东宫,甚至随后亲至,但仍晚了一步。
皇帝彼时不过十岁,入主东宫不过三年,原先本就只是宫女之子,性格孤僻,也是天下始乱,才被立为太子。
那些后宫内侍懂得什么前朝政事?那东宫宫人冷清数年,本就踩高捧低,趋炎附势,再遇此大难,不少人背主而去,唯有宫人孙节拼死相护,才保得皇帝无虞。
饶是如此,宫中财物也被偷盗了不少,朱津径自闯入宫闱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荒诞景象。
太子站在东宫院中,张牙舞爪地亮出乳虎并不锋利的犬牙,不管不顾抓着那些背主窃贼,护着手里一箱玉石和书卷不肯松手。一面又咬又打,一面用稚气未脱的嗓音怒斥:
“自是交给韩季平,”他道,冲着那谋士粲然一笑,“我知先生骂人最狠,可要狠狠给这洛阳守军一顿教训!”
那声势如山如海,喊得皇帝一阵恍惚。
确实,朱津行此悖逆之事,哪怕再成竹在胸,必然也会忧心名义不正。而今日若非是皇帝低头,如果真的流了血,在场的所有人等,甚至连带朱津自己的下属,都可能在日后被清算,封口。
本能的恐惧之后,一阵后怕猛地涌上心来。
等回过神来,皇帝已被朱津恭谨小心地牵下石阶,又牵至朱津自己那匹高大骏马前。
许是方才的回应实在喧闹,马儿有些烦躁,头冲着皇帝一摆,鼻息连连,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皇帝脸色隐隐发沉,那朱津却是更开怀了,笑着牵住马头,让马儿又乖觉地立在原处,然后把另一只手扬起:
“还请陛下上马移驾。”
竟是一副大义凛然,舍了自己坐骑也要让与天子的模样。
然而,那马虽静了下来,可这高头大马,单是马背便近乎与人肩平齐,鼓涨的肌肉,撑着那发亮的皮毛,好一个骠肥体壮,雄姿勃发的龙驹,似乎下一刻便要扬蹄伤人。
寻常人见了,只会望而却步。
皇帝又怎敢上马。
此问,朱津是故意的。
十年,整整十年深宫的岁月,从懵懂醒事开始,直至及冠,哪怕在东宫皇帝再天资聪颖,哪怕少时学过骑术,毕竟朱津不曾允过出宫。十年荒芜,如今皇帝自然也是不会的。
不多时,他似乎瞧够了皇帝脸上的恼意,才作出恍然的样子,笑着又伸出手来。
“不如臣帮陛下一把。”
“不必了。”皇帝咬牙道,“你要朕‘移驾’,那朕就算是徒步走,也要走——”
话还未说完,便被朱津打断。
薛奕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起来,刚才宴席上,虽然“勒令”她不许喝酒,但周儁其实是喝了好些酒的。
虽然从上次来看,这些酒还远远不足以让周儁喝醉。
或许,就是在这远离人群的夜色中,人的真心便更容易袒.露于外。
“阿姐已经出宫了。过几日就回荥阳。”她于是说,声音很轻,“以后再难见了。”
周儁转头看向她。
这一瞬间,那些远处宴席上的灯火也变得安静,反倒让耳边树叶被风吹动的窸窣声音掩住了。她迎着月色,眼里没有泪光,可是神情淡淡,恍惚间,宛然是落入凡尘精怪,抓也抓不住,风一吹,便会随着这月光飘散而去。
半晌,周儁又开口,他的嗓音很凉,很温和,恰如这春日即将要到来时,夜晚的沁人心脾的凉意。
“那你呢,你想出宫吗?”他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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