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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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间唯剩一盏昏弱无力的风烛残灯,烧着奄奄一息的光亮,明明灭灭,把他的眉眼映得深沉冷邃。

    他动作温柔,在她不可见处,神情却是冷的:“乖。”

    只这一字,柔妃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柔弱无骨的双臂缓缓滑落。

    只口中犹然挣扎着,哀哀蹙眉道:“陛下,妾也怕打雷。”

    可帝王已经穿靴下榻,甚至未唤奴仆,不假人手,自将衣冠整束。

    柔妃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起身,替他佩好那条紫玉的躞蹀带。

    “不必送朕。”一直到仙都殿前,柔妃才堪堪冷静下来。

    想到今日的事必已有不少人看到,悠悠众口靠堵是堵不住的,但也不能就这样传开去任人说三道四,她得先发制人。

    柔妃回头,把一个缩着脑袋,正惶惶不安的太监叫到了跟前。

    薛氏想争宠,她就要让薛氏知道,在这宫中,历来受宠的女子都会是众矢之的。

    有本事争,也得有福气享。

    另一边,隋安正因柔妃的主动离去有些咋舌,他揣着手纳罕了许久,这可与这位娘娘素日在后宫中目下无尘的作风不符啊!

    不过他方才也算看出来了,薛美人和陛下说话的时候,柔妃娘娘竟像个局外人似的,这样说来,似乎离开也未尝不是高明之选?

    隋安抬头看去,柔妃这一走,亭中终于不是不尴不尬的三人了,气氛都惬洽不少。

    薛奕把喝了半杯的龙井捧在手中,闻着清标的木叶之气。

    大约是说的话只需教身边一人听到,她声音都轻了不少,低低道:“妾说错了,该是十八卷六十万字。”

    顾甫之的山水志,只有十八卷六十万字,而非二十四卷八十万字。

    柔妃不知这是错处,是以无动于衷,既未读过,又何谈喜爱?

    可有人却捉到了这错漏,才会那样轻笑了一声。

    见薛奕有意扮出委屈情状,且扮得还异常拙劣,萧无谏冷眉一挑,“抄书,已是不与卿卿计较,卿卿该知足。”

    柔妃往日在后宫弄出的动静又何止这些。

    薛奕不满道:“妾怎么觉得,陛下对妾比对旁人凶多了。”

    太极殿中初见,他就一副要治她失仪之罪的样子,可对柔妃,至少不曾明彰着这样的冷色。

    但若要说宽纵,也不像。

    柔妃跟上去没两步,又被这分不清是体贴还是毫不留恋的一声挡了回来。

    她颓然坐去榻侧,粉面之上是旁人无从得见的心酸幽怨。唯许那个人看到,可他偏偏从不曾回头。

    等到御驾彻底离开,柔妃攥起拳,指骨都在作响。

    尺素不在,今夜是新提上来侍奉的宫人守夜,过来劝道:“陛下已经走了。娘娘,不早了,早些安寝罢。”

    “闭嘴!”甘泉宫与四时亭相去不远。周锦马不停蹄地跑,来回都要不了半炷香的功夫,但薛奕似乎存了心要慢慢走,等等遥见亭中那一双影的时候,日头都似已西移了不少。

    簌簌心有惴惴,恨不得走慢点才好,一扭头见薛奕也不甚开怀的样子,小声问:“主子怎么好似有什么心事,您不是说,陛下不会降罪?”

    薛奕望着前方,神情很淡:“我只是在想,有的人虽不无辜,却也是……其貌可憎,其情可悯。”

    簌簌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见柔妃依依笑偎在帝王身边,才猜到:“您是说柔妃?分明是她先折腾主子的,主子不过是打翻了她的如意算盘,坏了她的好事而已!”

    薛奕摇头。陛下说,若她即刻出现便封她为意嫔,她便让周锦代回话,请陛下多等她一会儿,这又有哪个字圆不上?

    她隐约能感觉到,柔妃对帝王的在意,远胜过寻常求荣求宠的妃子,这会儿看到她,想必要气得不轻,或许当真要与她不死不休了。

    不会只是因被分了宠而生怨怒那么简单,而是当她伴驾的时候,帝王却同时也在等另一个女子。

    何其令人自哀。

    可今日可憎又可悯的或许是柔妃不假,明日又何止柔妃呢?

    这宫里的女子,第一重苦难常常是自进宫而始的,更多的苦难却是源于渴盼一个天下最不可能有真心之人的真心。

    但,她依然要往——

    若真要说可怜,慧嫔岂不更惹凄怜?

    好在今日之后,应当会好过不少。

    原本薛奕想的是,旁人不知封号的事是她与陛下有约在先,只见她累日来往蘅兰轩送东西,陛下非但不罪,还赐下封号,便知道陛下其实并无多少厌弃慧嫔,也不至处处打压了。

    而今却除了封号,还有晋位,或还要谢过柔妃折腾了这一遭。

    四时亭中。

    萧无谏此前听周锦捎回的话,就知自己又被这小女子利用了一次。

    他居高临下,意态懒散:“薛卿来的有些许迟。”

    像责备,又不见怒意。

    薛奕:“道阻且长,自然慢些,妾也是好不容易才来的。”

    柔妃见这盈盈拜倒之人,起初是一惊,后则浑身都要气的发抖,偏偏在帝王近侧不好发作,只笑着咬字:“薛妹妹怎么来了?”

    却听帝王一声笑。

    柔妃恍然

    帝王与薛奕纸笔暗通之际,柔妃只以为他是在批复什么奏疏。

    而周锦捎话回来复命的那时,柔妃正因不甘于上一支舞颇有瑕疵,即便后来接续上了,也难免僵涩,故而重振旗鼓新起了一支舞,不曾听到他说了什么。

    直到见到薛奕,这里头的桩桩件件,弯弯绕绕,才仿佛一下子被疏通了。

    但又不甚明通,总归等晚些时候她回去,问过尺素,就知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隋安交叠在腹前的两手,掌心已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是替亭中三人捏了一把汗。

    他代呈那纸折子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这二妃伴圣的场面,以为最多是陛下想个法子把人从仙都殿救出来也就是了。

    柔妃眼中如烧恨火,一下子扯住身侧的纱幄,把一幅帐子扯得七零八落,砰地一声,那烧尽了冷烛的莲缸也整个被带翻在地,骨碌碌滚到宫人脚边。

    宫人想去捡,柔妃却一脚踩在了那只手上,肆意碾压,宣泄着自己的切齿之恨:“到底为什么,善善那个贱人都已经无宠,他还要离开?”

    善婕妤怕雷声,从前每逢如此雨夜,帝王总会瑶境殿去陪她。

    可自从善婕妤失宠之后,这样的日子,帝王便会独寝。

    春雨一下总是连日连夜,又该有多久不能见他了?

    任凭宫人如何惨呻,柔妃都不曾松开脚,一张美人面竟形如鬼魅。

    满心只想着,不能只她一人痛。

    宫道上。

    圣驾匆匆往太极殿去,途经蓬山宫时,隋安悄悄回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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