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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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叙将窗扇掩上,唤了侍从进来点灯。

    烛台在公文投下摇晃的光影,他批了两本折子,余光瞥见肖鹤还坐在那没走,微一偏头,眸色淡漠:“还有事?”

    肖鹤视线微撇,欲言又止,过了半天才在他渐渐浮上不耐的神情中开口:“你方才跟燕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裴叙提笔的手一顿,转头面无表情看过来。

    肖鹤皱着眉:“你真的要一直关着她吗?”

    烛影擦过他阴郁的眉峰,语气已然带了怒:“与你无关,做好你自己的事。”

    “她到底是江湖中人,应和我一样最不喜拘束。”肖鹤顶着那道逐渐冷鸷的视线不怕死道:“你一直关着她,只会让她更想逃离。”

    屋外狂风大作,翠玉紫竹被风压弯,竹叶纤枝从窗扇上唰唰扫过,连烛芯都在跳。

    空气静得犹如凝滞,半晌,肖鹤听到他笑了一声,笑得他眼皮一跳。

    “你们江湖中人?”

    以前当鳏夫的时候疯就算了,现在娘子都找回来了怎么还是这么疯。

    肖鹤干笑两声,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后退两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裴叙微微眯眼:“当年你在风平城跟我说,你看中一位姑娘,想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怎么突然翻旧账!!!

    肖鹤暗道不好,就不该在他面前提有关云楼的任何事!他宝贝得连名字都不愿别人提的!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和善:“那位姑娘是谁?”

    肖鹤干笑着摸后脑勺:“都这么多年了我哪记得,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说,哈哈。”

    一片寒噤。

    他见裴叙眼神越来越阴沉,干笑都笑不出来了,眼见躲不过去,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当时又不知道她就是你娘子!何况我也就是说说,我什么也没干啊!”

    裴叙语气阴森:“你对她有过那种心思,就是不可饶恕。”

    肖鹤已经退到房门口,顶着那道要杀人的视线骂了句“你这个人不可理喻”,说完拉开门就跑了。

    大雨已经落了下来,天色压得乌沉。

    屋外雨声噼里啪啦,惊雷在云层上闷声翻滚。

    天黑得太快,侍从又进来点了几盏灯。

    躬身退出时,听到书案前的大人问:“晚间夫人可有用膳?”

    “用过了,只是吃得不多,婢女送进去的赏赐物件也没动过。”

    裴叙语气沉沉:“知道了,下去吧。”

    案上烛台无声而燃,雨势不见小,有水渍从窗台一寸寸漫进来,在雕花红木上映出一片黯淡。

    临近半夜,裴叙才终于将政务处理完。

    侍从原本以为大人今日就要宿在书房了,毕竟中途大人曾吩咐他在案榻铺了床。

    没想到盥洗过后,大人忽然又披着单衣起身,沉声吩咐:“掌灯,回房。”

    大雨倾盆,从游廊一路过去,湿了鞋袜与衣袂。

    裴叙接过侍从手中黯淡的烛火,推门进去。

    她似乎已经睡下了,清脆的雨声盖住了屋内所有的声音。裴叙缓步走到拔步床前,脱了湿衣,灭了烛灯。

    他在黑暗中站立片刻,借着檐下灯笼透进来的昏暗光影,缓缓掀开床幔,轻手轻脚躺了上去。

    衾被里已沾满她的体温和香味,他听到耳边平稳的呼吸声,猜测她已熟睡,慢慢侧身靠过去,将她温软的身子往怀里搂。

    方才抱住她,就被她用手肘狠狠在胸口一撞,沉闷的撞击声伴着他的闷哼在榻间响开。

    裴叙吃痛吸气,压着声音:“怎么还没睡?”

    自然没有回应。

    他又靠过去,试探抚她腰身,不出所料又被甩开。

    她终于愿意对他撒气,而不是像白日那样冷漠,他心中反而轻松,低声道歉:“夫人,我知错了。”

    第69章

    雨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反而让这方暗榻更加寂静。

    裴叙听到她冷笑了一声:“你的知错就是派更多的暗卫看守我吗?”

    下午的安排没有瞒过她的敏锐,四周暗卫又增加了,她能察觉到。

    “今日这场刺杀也让你暴露在危险中。”他低声解释:“我只是怕你出事,才让燕池多安排些人手保护你。”

    云楼冷冷道:“你不逼我喝药,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说到底,你只是怕我恢复武功就会逃跑。”

    说完这句话,榻间缓滞流动的气息更加沉抑。

    远处的雷声滚过天际,一道电光撕破夜幕,让这昏暗寝榻也清晰了一瞬。

    裴叙垂着眼皮,借着这一闪而过的亮光,看清她眼里冷漠的痛恨。

    他听到她说:“你之前不是问,是谁把我关起来,是谁把我关在笼子里吗?”

    他手臂不自觉收紧,耳心开始鼓噪,轰隆;轰隆,下意识排斥不想听到她接下来的话。

    可她的声音那么清晰,一字一句响在他耳边:“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像你这样的人。

    我最憎恨厌恶之人。

    惊雷闷响,暴雨急遽地砸在屋瓦之上,大雨似乎要将这方天地淹没。

    云楼忽然想起曾经无数个这样的雷雨夜,他将自己团在怀里背好听的诗给她听。她不讲道理地撒气,让他想办法让这雨别再下。

    他每回都一本正经地应承她:放心吧娘子,明日我就去城隍庙祝祷。让天上的各路神佛都知道,这雨只能我娘子想下的时候才能下,我娘子不想下的时候就不许下。

    他们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明知道他最害怕听到什么话,她却偏要说出这样的话。

    身后一片死寂,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裴叙闭着眼,浑身青筋鼓噪,感觉血液都在逆流,一股脑汹涌地往回冲,冲得他心痛欲裂,胸口被撕成两半,眼前阵阵发黑。

    他这样的人。

    她终于也意识到,他就是这般卑劣不堪之人了吗?

    他动了动唇,几次尝试,才终于发出轻微的声音,那样平静:“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在风平城时,我就已是这样的人。”

    在风平城时,就已经想把你关起来。

    亲吻你,舔舐你,让你在我身;下叫,在你全身每一处都留下只属于我的印记!

    不想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看到你;只能与我说话;只能对我笑;眼里只能看到我一人!

    这些黑暗扭曲的念头,早就在他心底叫嚣!早就快要撕裂他那张伪善的人皮!

    是他一次次压下去!是他一次次装出温润儒雅的假象!

    怕会吓走她,怕她厌恶他真实的样子。

    可如今再也装不下去了,已被她识破了。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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