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8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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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传了御医去裴府为他诊病。

    梁怀瑾捧着茶杯,回忆当年之事,神情有些恍惚:“朕是父皇当年醉酒时临幸宫女所出,自出生起便不受父皇喜爱。朕幼时在宫中步履维艰,或许所有人都觉得,稚子年幼,不会记得当年之事。可其实每一桩,每一件,朕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记得他是如何受踩低拜高的宫人磋磨;记得因为先皇的厌恶,以至于照顾他的妃嫔也视他不详;记得那日冬夜被不知受何人指示的侍卫推下寒池;也记得冰凉湖水中有人奋力朝他游来,救他上岸。

    他见过他,这个漂亮的大哥哥,经常出现在皇长兄身边。

    长兄是这宫中唯一关照他的人,会呵斥他身边照顾不周的宫人,会在他生辰遣人送来礼物,也会在国子监偶遇时笑着抽查他几句学问。

    可长兄的精力在朝堂之上,那时候贺朝年一党已经十分猖獗,他难以将心思分给一个年幼的皇弟。

    “可后来皇长兄死了,裴卿也死了。朕被扶上那个皇位,却仍觉得是孤零零一人。”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跪在下面三呼万岁,可有一人是真心待朕?”

    直到四年前,他高坐在冷冰冰的龙椅上,看到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朝他走来。

    就好像当年坠入冰冷的寒池中时,他奋力朝他游来,将他从快要把他溺毙的窒息中救出来一样。

    梁怀瑾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漂亮的大哥哥又来救他了。

    “所以,裴卿。”他捧着茶杯,热气腾腾的茶雾氤氲着那双笑意真心的明亮眼眸:“如果先皇的血可以救夫人,不如也试试朕的血吧。”

    第84章

    “当然!”裴叙还没来得及回应,梁怀瑾马上又说:“朕也是有条件的!”

    裴叙沉抑的心绪在此刻难得轻缓几分:“陛下请说。”

    梁怀瑾喝了口茶,抿了抿唇,按捺着几分紧张与激动:“若朕的血真能救夫人,那裴卿需得答应朕,等一切尘埃落定,裴卿要再辅佐朕十年!”

    裴叙微一眯眼,梁怀瑾连忙说:“不不不,五年!五年就够了!”

    他见裴叙还是不说话,苦下脸来:“裴卿,真的不能再少了。”

    他都不敢想,到时候没了裴卿他可怎么活啊!

    他眼巴巴看着裴叙,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他的血能不能救夫人还两说呢。

    却见对面的裴卿站起身,正冠整衣,拱手长揖,郑重朝他一拜:“陛下厚恩,臣自当竭股肱之力,不负陛下厚望。”

    梁怀瑾连忙站起身托住他的手臂,君臣相望,他感动得简直要眼泛泪花了,却听裴卿说:“天色已晚,陛下先行回营吧,待明日回宫,臣再与司徒御医商议取血之事。”

    又开始赶他走了。

    哎,长大后的裴卿待他真是好生冷漠。一点也不像小时候,还会笑着把他抱在怀里哄他吃糖呢。

    梁怀瑾垂头丧气地走了。

    营帐内又安静下来,裴叙站在原地看着小几上还没喝完的热茶,微微失神。

    先皇之血和梁怀瑾的血,除了父子血脉之外,还有共通之处吗?

    蚕灯司旧部已经证实,除先皇之外的其他皇室血脉并无作用。梁怀瑾的血,真的能解毒吗?

    不管如何,到底是多了几分希望。

    裴叙收起繁复思绪,走回榻边坐下。

    云楼还睡着,脸上血迹擦干净后,显得有些苍白。他坐在榻边静静凝望半晌,低声唤来侍从,将从宫中藏书阁带来的旧典搬至榻边,无声翻阅。

    夜晚的山林寂静空幽,偶有禁军巡逻时兵甲碰撞的轻响传进来,周围燃烧的火把在山风中摇曳,从帐外透进来忽明忽暗的光影。

    烛台中的灯芯微微一跳,云楼突兀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她眨了眨眼,昏睡前被蒙蔽的五感果然恢复,眼前的血雾散去,耳中也能听见周围细微的声响。

    她慢慢偏过头,看到榻边堆着几本典籍,裴叙趴在一旁睡着了,枕头的手臂朝前伸着,握着她的手指。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裴叙就醒了过来。

    掌心收拢,几乎是下意识将她的手紧握住,一抬头就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怎么不上来睡?”

    那双总是灵动鲜活的乌眸总算不再空洞无神,裴叙抬手捂住她脸颊,声音有些哑:“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啦,放心吧,司徒砚的药很管用的。”她撇了撇嘴角,苦恼道:“只是最近就不能再保护你了。”

    裴叙笑了声,低头蹭了蹭她鼻尖:“那现在换我来保护夫人。”

    燃犀的毒性刚被药效强行压制下去,四肢还有些发软无力,裴叙将她扶坐起来,喂她喝了些水,又唤侍从将一直温着的鱼羹送进来。

    是今日钟实在山溪中抓的新鲜鳜鱼,御厨炖得汤白如乳,鱼肉拆成细丝,半点腥气都尝不出来。

    云楼原本没什么胃口,尝了两勺后就把整碗鱼羹都吃光了。

    等她吃完收整一番,裴叙没再唤侍女进来,坐在榻边用被热水浸湿的锦帕替她擦手擦脸。

    营帐内烛火融融,账外那些细微的轻响反而让人觉得宁静。

    云楼看着他眼眸低垂认真温和的脸庞,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在病榻边照顾她的裴叙。

    他总是在这些时候不经意透露出原本的模样。温柔良善的模样。

    她一直都知道,其实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他根本不是他自己说得那般,是一个虚伪无耻的卑劣之徒。真是虚张声势的笨蛋,真正的坏人,才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呢!

    裴叙替她擦洗干净,又拿了伤药过来重新给她上药包扎。

    其实她肩头的伤并不算严重,与曾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看他眉头紧蹙满眼心疼的样子,云楼便故意逗他:“哎呀裴叙,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半吊子大夫呢。”

    他果然好笑地抬眼:“半吊子大夫?”

    “对啊,你不是医术不精吗?”云楼振振有词:“之前在风平城的时候,陈大夫就总这么说你。”

    “和陈叔比起来,我的确算是医术不精。”他动作轻缓地包扎着,笑道:“但也多亏我这半吊子医术,才能把你从河里捞起来后给你疗伤治病,你可知我当时背着你走了多久才找齐药草?”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云楼拽着他衣袖晃来晃去:“我这不是以身相许了么?算起来还是你赚了!”

    “嗯,是我赚了。”他包扎完,替她将衣衫拢好,笑着过来亲她:“多谢娘子愿意嫁我为妻。”

    他小心避过她肩上的伤,轻柔地将人搂入怀中,修长温烫的手指拢住她下颌,唇齿间纠缠的气息温柔又克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娘子可要记住了。生生世世,你都只能嫁于我为妻。”

    尽管他吻得克制,可喉间的空气仍然尽数被他掠夺,灼烫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寝衣透过来,热得她脑袋发晕。

    云楼晕乎乎地问:“一次救命之恩,我要还那么多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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