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打天下_喵驴大人: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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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桐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是一个双儿,低眉顺眼,进门后便规规矩矩地站定后,跪下行礼,“奴才小福,见过公子。”

    景谡微微颔首,他转向段令闻,温声道:“他是家中旧仆的孩子,性子还算沉稳。我离开的这些时日,便让他跟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段令闻看着这个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双儿,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小福来之前已经听过段令闻这个名字,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小福见过夫人,日后但凭夫人差遣。”

    “快、快起来……”段令闻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扶,这般的跪拜大礼,于他而言是极其陌生的。过去二十年,都是他跪地主、跪官差……何曾有人如此恭敬地跪过他?

    这突如其来的尊卑颠倒,让他心慌意乱,浑身都不自在,只觉得这礼重得他根本承受不起。

    小福不敢逾矩,他缓缓起身,恭敬道:“谢夫人。”

    景谡上前一步,握住段令闻的手,而后朝邓桐二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邓桐:“是!”

    小福:“是。”

    待两人退下,房门轻轻合拢,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见段令闻仍有些局促不安,景谡牵起他的手,引他到一旁的榻边坐下,轻声道:“你若是不喜旁人靠近,便让他在院外伺候。”

    段令闻道:“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景谡解释道:“我知你独立惯了,并非要人时刻跟在身边端茶送水。”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起来,“只是,我离开数日,府中虽有亲卫,但总有顾及不到之处。有人在你近旁伺候,我也能安心一二。”

    “你如今习字读书,难免需要添置一些纸墨书籍,或是想寻些杂书闲记。这些琐事,交由下人去做便可。”

    说着,景谡轻叹一声:“闻闻……你我即将成婚,是景氏名正言顺的另一位主人。我想尽我所能,让你不再受任何的委屈。无论你想要读书写字,还是骑马射箭,你想要做什么,尽可告知于我。”

    段令闻的呼吸猛地一窒,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堵在心口,笨拙地不知该如何表达,最终只化作极其轻微、却带着颤抖的一句:“……谢谢你。”

    “你不是答应过我,你我无须言谢。”景谡将他拢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发丝。

    段令闻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回了一声:“嗯。”

    翌日,天色未明,一种肃杀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

    城门洞开,一队队兵卒从城中各营朝着城外大营集结。

    中军之处,旌旗招展,最为醒目。

    一杆绣着巨大“卢”字的主帅大旗矗立其中,周围是各色将旗、号旗,在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兵卒林立,刀刃枪戟寒光闪烁,那是卢信的亲军精锐,其两翼及前方,则是步兵大阵。

    而在军阵的侧翼及外围,则是骑兵队伍。人数并不算多,约一千骑兵。

    主力大军浩浩荡荡,朝着江乘方向压去。

    行军十日,景巡按照卢信的指令,率两千兵马在江乘侧后方的漳河渡口埋伏,防止虞军的援军赶来。

    此处是周边区域河道相对平缓,易于渡河,也是丹阳最可能派出援军的捷径。

    若不能在此处阻截敌方援军,一旦让其渡过漳河,与江乘守军形成夹击之势,卢信率领的主力便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漳河渡口,林木掩映,两千伏兵悄无声息地隐匿于渡口两侧。

    林间偶尔有鸟雀啼鸣,反而衬得四周一片死寂。士兵们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的兵刃,目光死死盯着对岸的动静。

    然而,在这紧张之下,景谡的神情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目光轻扫视着对岸,但眉宇间却并如临大敌的凝重。

    因为于他而言,此战的结果早已知晓。

    上一世,亦是埋伏于此。他们在此枯守了数日,虞军的援兵还没打过来,江乘的守将就已经开城投降了。

    景巡监察完前沿哨位后,返身回到林木掩映的临时指挥处,见景谡背靠着一棵老树,目光虽朝着对岸,眼神却并无焦距,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弧度。

    这绝非一个即将面临恶战的将领该有的神态。

    景巡眉头紧蹙,他走到景谡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有轻微的斥责:“大敌当前,全军戒备,你倒是有闲心在这神游天外?”

    景谡蓦地回神,眼中的柔和瞬间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他回道:“叔父放心,各处哨卡均已安排妥当,并无异动。”

    “我看未必是无异动,而是有人心不在此。”景巡暗中点他。

    景谡无法直言重生之事,只得迂回道:“兵者诡道,虚虚实实。我军在此以逸待劳,已是占了先机,虞军若敢来,必叫他有来无回。”

    景巡轻哼了一声,说起兵法来,倒是说得个头头是道。不过以他之见,虞军即便知晓江乘受困,也未必会出兵援助。

    以现在的局势,西边、北边的起义军才是虞朝的最大威胁。

    思及此,景巡便看向一侧的监军,那是卢信的人。

    他早已看出,卢信并不信任他们景家军,要谋出路,就必须从卢信的派系分割出去。

    如今天下纷乱,群雄逐鹿,以他们景氏的根基,未必不能争一争这个天下。

    清风拂过,林间草木微晃。

    风息过处,窗台上那盆兰草细长的叶片随之轻轻摇曳,晃动了几下影子。

    正凝神写字的段令闻笔尖一顿,被那晃动的光影吸引了注意。

    他抬眸看去,只见那盆兰草像是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边缘已见些许干枯卷曲,失了往日翠润的光泽。

    算一下,好像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段令闻看着愣了神,他放下笔,起身便想去打盆水来。

    刚推开房门,一直守在廊下的小福便立刻迎上前,躬身问道:“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段令闻被这声“夫人”叫得仍有些不自在,略一迟疑,才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想给书房那盆兰草浇点水。”

    “这等小事,不敢劳动夫人。”小福立刻道:“奴才这就去取水。”

    “不用。”段令闻下意识拒绝,他实在不习惯被人如此伺候,尤其是这等举手之劳,“我自己去就好,正好……也走动一下。”

    小福见状,不再坚持,只恭敬道:“那奴才陪您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院角的水井走去。小福取了水瓢,在一旁的水桶舀了半瓢清水。

    段令闻正要接过,忽地,一墙之隔的巷弄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求饶声。

    那求饶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但就那短暂的一下,段令闻却听得心头猛地一跳,这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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