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强制组队是分配老婆啊!: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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荑般的水流浸着他的身,骨头都软了。

    他就这样泡着,由着那些手摆弄,洗发,敷面,修甲,仆人们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像是在侍弄一件珍贵的器物。

    出水,更衣。

    第一层是贴身的素白中衣,轻薄如蝉翼,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第二层是月白的夹衣,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针脚细如发丝。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衣裳层层叠上来,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厚重,更华贵,广袖大摆,金线暗绣,压在肩头,压在腰间,压得他呼吸渐渐收窄。

    腰带束紧,似是要将他魂体都挤压出去。

    有人替他束发,玉冠压顶,沉甸甸的。

    青衣少女举起铜镜:“状元公,您看这扮相可还满意。”

    简云之呼吸一滞,铜镜里出现一张脸。

    肤色莹白如玉,衬得黛眉星目,唇色缨红,墨发束在玉冠之中,鬓角整齐带着些许绒毛,更添一分稚气。

    脸?这是他的脸?简云之手指颤抖点在那铜镜上,只觉胆颤心惊,人,是有脸的。

    视线移至四周,他恍惚发现,这些衣着华美的少女、小厮,皆是面目模糊。

    他们,为什么没有脸……

    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

    又是被簇拥着,移步换景,简云之被扶至厅堂高座,内里炉烟渺渺,女娥伴舞奉琴,宛如仙境。

    众豪绅贵族两边落席,人影叠札,皆是在等他。

    有人先起拱手:“状元公新科夺魁,才名远播,真是文曲星降世,光耀门楣,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身旁人起身附和:“正是正是,听闻状元公年少高才,诗赋更是冠绝一时,所处诗篇,无一不传诵南北,惹得文人骚客争相誊录。”

    有人躬身请求:“听闻状元公新科所作诗词惊动圣上,誉为当今第一诗圣,不知今日雅集,可否请状元公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瞻仰诗圣风采。”

    众人皆是附和,抚掌助兴,目光聚向那貌若好女的状元公。

    简云之倚在高座,眉宇微凝,作诗?他何曾作诗。

    众人见状元公为难,有人提题:“不若以尧舜之治、圣朝德华为题,颂盛世清宁,歌海晏河清,让我等共沐雅风。”

    这是新科考生最拿手的八股文,已是最次的选题。

    简云之撑起脑袋,望着那如烟如雾的宴席,心中更空,生出今夕何年的轻叹。

    身边有小厮递话,传来一首诗词,让他照搬吟出。

    他扯起自嘲的笑容,挥袖起身,什么引据经典,什么歌咏圣德,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一个连寻常语句都无法连贯说出的人。

    他根本不愿弄虚作假,美誉、功名,这些根本不是他的东西!

    简云之拂袖离去,顿时,席间乱作一团,青衣少女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皆追在他身后,慌乱的喊着。

    席上有小厮跑出来道歉:“我家状元公今日才下水船,舟车劳顿,深思倦怠,并非有心拂意,请各位老爷海涵。”

    “府上已备厚礼,请各位老爷移步。”

    众人玲珑剔透,纷纷会意,席流人散,烛火熄灭,一切虚无。

    *

    简云之走了片刻,便走不下去了,府里每位奴仆跪倒在他身前,挤在庭榭回廊中,让他无处下脚。

    “状元公,您且歇息,是小人劳苦了您,请您责罚。”青衣少女叩拜在地上,身形颤抖。

    简云之环顾四周,他感觉到了,他们在怕,很怕。

    怕他生气,怕他离开。

    “状元公,小人且带您洗漱更衣,今日便歇息吧。”青衣少女还在抖,努力平和着语气。

    “状元公,请歇息吧。”

    “状元公,请歇息吧。”

    声音此起彼伏在耳边响起。

    简云之深深凝眉,终是叹了口气,何苦为难这些下人。

    “起来吧,带我去休息。”

    众人如得大赦,迅速撤开,青衣少女掌灯在前,排列两排,向更深处走去。

    曲径幽深,终于到了内室,朦胧中又是一群手,将他身上华贵的外袍褪去,换上寝衣,引他往寝阁走。

    “请状元公歇息,小人就在殿外,请随时吩咐。”

    掌灯侍女点燃两边蜡烛,速速退去。

    一张金丝楠木的床榻浮现,木色深沉温润,纹理如流水蜿蜒,床柱纤细,四角各雕一只腾云的仙鹤,张翅欲飞,栩栩如生。

    床体镶嵌着切割规整的异色宝石,大小不一,在烛光下折射更显闪耀,细碎而繁杂,灼得眼花缭乱。

    简云之只觉自己今日所见过盛,一幕幕场景回想起来,更加眩晕。

    在床边坐下,吱呀——四角床柱发出轻微的响声。

    今日便睡吧,头脑昏沉,撩起被子,他躺在床上。

    没想到这床的上檐也镶嵌着各色宝石,异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更加烦躁。

    侧卧,吱呀——床板发出挤压的声音。

    烦人、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烦躁。

    简云之索性扯起被子蒙着脸,不再去看。

    眼皮开始沉。他想要清醒,意识却已经开始往后退,退进一片柔软的、温热的、五色交织的光里。

    那宝石的光色随着烛火温热的,粘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摸,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渗入。

    五色的光在眼前漫延,漫延,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最后一个念头,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忘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郍一川将疯狂穿马甲并自我脑中博弈。

    简云之将脱马甲并找到真正的出路。

    67  ? 壶中日月4

    ◎只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清晨,光透过窗棂的雕花落进来,屋内富丽堂皇的摆件上映着奇异炫光,更显华美迤逦。

    简云之缓缓坐起身,才发觉这间屋子处处金缕云纹,抬头金法藻井层层叠叠,雕作莲瓣卷云,中心嵌着几颗硕大宝石流光溢彩,藻井四周垂着银络流苏与云纱帐。

    柔风卷舒,流苏和纱帐荡起涟漪,吹得心神怡然,忘却忧思。

    青衣少女轻手轻脚叩拜在外:“状元公,让小人替您洗漱更衣。”

    一排侍女鱼贯而入,各个托着素瓷盘,每样上面摆着用具。侍女跪坐在侧,温水洁面,软巾轻拭,又擦了香膏。

    看侍女要描眉画唇,简云之抬手抚开:“我不喜打扮,这些就算了。”

    托盘中换来各色簪花,简云之凝眉,又说:“简单束发就好,这些也不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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