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强制组队是分配老婆啊!: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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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意漫上来,随即是那股熟悉的甘甜,将所有疑虑都悄悄溶开,脸上泛起幸福的浅笑,放下碗,醺醺然被牵去前院。

    *

    小姐和一众仆人已在花园候着,于庭下饮茶。

    远远看去,一袭浅杏色的襦裙,发间簪着珠花,坐在那棵最高的古松旁边,仰头望着松枝间盘旋的白鹤,神情专注,浑然不觉有人来了。

    简云之走近,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她转过头,亦是一张模糊的脸。

    简云之愣了一下,又觉得本该如此。

    两人相对落座,侍女奉茶,退到廊下候着。花园里有风,松针细细簌簌地响,白鹤偶尔鸣叫一声,悠远清亮。

    少女开口交谈,简云之只觉得似乎在回答,却又什么也没记住,想不起来,只记得气氛是融洽的,像是两块性情相投的石头,磕碰在一起,没有火星,只有一种平稳的、妥帖的温度。

    春日风缓,池边杨柳依依,两人并肩走在池塘附近,少女突然提议道:“我们放纸鸢可好。”

    侍女取来两只,燕形,线轴缠在手心,迎着风跑起来,纸鸢扶摇而上,越飞越高,细线被风拉得绷直,颤颤巍巍地抖着。

    少女轻跑跟着,仰头笑,简云之也跟着笑了,只觉得自己情绪也翻然腾空,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自己应该是喜欢这位女子的。

    听从父母安排,迎娶合适的妻子,也许这就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少女跑向他,气喘吁吁,突然抬起头认真问道:“少爷,你觉得,纸鸢飞得再高,会不会把线挣断?”

    简云之觉得这个问题在他脑中根本无法处理,半响才怔愣答道:“线在手中,若没有外力,应当是不会断的。”

    少女面目在他眼中抖动起来,似乎是清晰一分又很快模糊起来,她的声音很远很轻:“我倒觉得,风筝总会断的,你看,起风了。”

    少女手中另一只风筝缠上来,两条线交缠在一起,风刮得猛烈起来,一根线被绞断了,风筝无线牵引,直直坠落。

    一众仆从去捡,等捞起那湿透的风筝,少女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青衣少女俯身拜首:“少爷,我们也回后院吧,天气凉了。”

    简云之胡乱地应了几声,手缩在袍子里,紧紧攥着一根少女塞给他的风筝线。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下猛药,导致简云之移情别恋。

    某神志不清之人接下来会发疯。

    68  ? 壶中日月5

    ◎所有人都在骗他◎

    又是夜。

    简云之挑起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轻手轻脚吹灭了蜡烛,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

    盖好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半韶圆月从窗边探出,照得屋内朦胧。

    望去,月圆如灯,月影清晰而见,仿佛近在咫尺。

    他心中升起悚意,瞳孔紧缩,只觉得被什么东西一直盯着。

    索性蒙头不去管,总归是暗了些,宝石没那么晃眼,让他意识清明几分。

    他斜身而卧。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压在身下的那只手臂,小拇指上扯着一截风筝线,另一端系在床尾,线在被下紧紧扯着。

    刺痛提醒他,自己还清醒着,即便是睡熟了,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也必然能醒来。

    他感觉到自己最近记忆磨损得厉害,发生的事情都像雾一样,并且每个夜晚都会断片。

    他强迫自己清醒着,心脏闷闷地跳动越来越急。

    眼皮却越来越沉,像是有双手强硬将他眼皮压下。

    随着黑暗侵入。

    对黑暗的渴望从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甜腻中爬出,虫足一般瘙痒肌肤,身体宛若蜜融化,融进酣睡的黑湖,化为一体。

    这是神祗的召唤,也是信徒天然的渴望。

    五色光芒羽织如网将他轮罩其中,周围繁华再无,木床成为一尾孤舟,神祗划裂虚空,降临。

    四泄的邪气混合着纯净的神力磅礴如海,只是探出一角,整个小世界天旋地转,一切都在颤抖。

    祂不该存在,更不该现身,祂的身体嘀嗒着血与黑混合的粘滞之力,一切被沾染的都会迅速腐朽衰败。

    祂凝视着自己唯一的信徒,孱弱的、狡诈的,沾染着外人的气息。

    不该可怜他,不该放过他。

    祂要一切、一切的归属权。

    祂要全然的、虔诚的信徒。

    难言的颂文环绕四周,神意灌顶,凡躯难以承受神的意志,无知无识地剧烈颤抖着。

    丝线绷得更紧了,全身诡异花纹闪出丝丝蓝光,颂文不断冲刷着仅存意识,所有反抗付之一炬……

    这里很安全,这里是甜蜜的家,这里是最终的归途……

    感谢神的指引,感谢神的馈赠,感谢神的给予……

    信徒嘴角逐渐扬起,露出甜蜜的微笑,全然成为庞大不可名状之物的附属品。

    小拇指勾着丝线不知何时脱落,消散在空气中。

    吱呀——吱呀——吱呀——

    单调重复的颂文缓缓急急。

    *

    接下来的日子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一下子模糊的,是慢慢的,像一幅山水庭院古画被水浸透,颜色一点一点向外洇开。

    古松枯萎,飞鹤四散,庭院衰败,画中倚栏少年面目变得模糊,几乎只剩一抹水墨色晕影。

    每日清晨,汤药准时端上来,白瓷碗,深褐色,热气袅袅。

    他只有这时才短暂清醒,药里似有比软烂生活更重的瘾,让他极度渴求。

    喝了心里就安定,安定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涟漪都起不来。

    甜蜜的,他甜蜜的家。

    白日里他坐在廊下,光着脚,露出白皙的小腿晃着。

    一切访客被谢绝到访,偌大的庭院,只剩他一人与众多奴仆。

    今日换什么华裳做什么打扮,他无所谓。

    看松枝,看白鹤,依靠在栏边翻着书,什么书他根本不在乎,反正总会出现在手边,若是见了闻所未闻的图案与文字,他便撕下来贴在床头,等待神祗启封。

    他想要的器物随时在手边幻化,玉盘珍馐随时喂入口中,这些东西的去向和来处,他根本不在乎。

    甜蜜的,他只要甜蜜降临。

    每天早晨醒来,他记不清昨夜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沉,心却魇足着,但他不在意,他只想等下一个夜晚快点来。

    汤药的碗空了,他倚在贵妃椅中,软绵绵地问,今日的药怎么还没来。

    喝了几碗汤药,他不知道,过了几日,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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