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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宫花赋》 20-30(第2/18页)
捧着红木托盘,上面叠着好多匹光泽流转的绸缎料子,说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送来给各宫主子裁换季衣裳的。
方妙意抬眼一瞧,来的并不是坤宁宫掌事姑姑玲夏,而是另一个模样齐整的领班宫女。
她心念一动,也不急着看料子,只笑盈盈地问道:
“你是巧云还是巧月?”
她扭头看向温棠,玩心大起:
“姐姐,你先猜呢?咱们俩一人猜一个,看谁眼力好。”
巧云与巧月是皇后宫里一对儿孪生姐妹,方妙意头回请安时便好奇地盯着瞧了好几眼,只觉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知道方妙意是在缓和气氛,温棠无奈地笑了笑,摇首道:
“我可不欺负妹妹。我在宫里都快两个年头了,如何还能分不清她们姐妹俩?”
“这位是巧月,她眼角下头有颗极淡的小痣,巧云却是没有的。”
那宫女闻言,果然抿嘴一笑,福身道:
“温主子好眼力,奴婢正是巧月。”
方妙意借着挑料子的工夫,凑近仔细瞧了瞧,果见巧月眼角下有一颗淡淡的小黑点。
料子送到储秀宫时,虽已被高位嫔妃挑过一轮,但还是剩下不少成色好的。
方妙意信手翻了翻,瞄到匹玫瑰茜红的妆花缎,顿时看住了眼。
那红艳得正正好,既不媚俗,又透着蓬勃的热闹,正合她心意。
温棠晓得她偏爱这些鲜亮颜色,赶忙从底下翻出匹梅子青的织金锦,拉她到大穿衣镜前比划。
“妹妹快瞧这个,衬得脸皮儿多白净。”
方妙意往镜子里瞅了一眼,确实清丽脱俗。可她那还是忍不住往桌上那匹红缎子上瞟,心里跟猫挠似的。
温棠凑近些,同她咬耳朵:
“就留这个罢,是皇上喜欢的色儿。难得这匹还没叫旁人挑走,你若是穿上了,定能讨皇上欢心。”
“你看上的那些彩缎子,多半没人爱抢,回头你都要了也没人管你。”
方妙意听得这话,气得直哼哼,心里郁闷死了。
谁家姑娘上了秋,还成天穿那些青白蓝绿的?要她说,就该用颜色暖和喜庆的料子裁衣裳,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但拗不过温棠好意,她到底是把这匹留下了,顺手又把那匹玫瑰茜红的一并揽进怀里。
“画锦,快过来帮我撑着比划比划。”
方妙意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是满意:
“回头衣裳裁好了,便拿到内务府去,叫万公公好生帮我出个风毛儿,等到过年的时候穿正好。”
“总不能到了大年三十,还不许人穿红罢?”
温棠拿她没办法,只得宠溺地哄道:
“好好好,都依你。美人主子何时能把万岁爷那刁钻的喜好都给掰转回来,那才真是大功一件呢。”
方妙意觉出她是在笑话自己,立马嗔怪地瞪回去。
巧月等人刚走不久,薄容华身边的大宫女花楹又提着个八角食盒,笑吟吟地走进来:
“奴婢给两位主子请安。我们主儿方才回宫,见外头停着轿辇,一打听知是昭仪娘娘在这儿,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桂圆糕和杏仁盏,命奴婢送来给两位主子尝尝鲜。”
温昭仪敛起笑意,微微颔首,客气道:
“多谢你们容华的好意,本宫今日过来,不过是与方美人闲话家常。你们主儿若是空了,不妨也过来一道坐坐。”
花楹福身应了个“是”,却并未真的要去请人。
谁不知道温昭仪和方美人是闺中密友,人家关起门来说体己话,得是多没眼色的人,才会想来横插一杠子。
眼见着花楹放下东西要走,方妙意眸光一闪,忽然没头没脑地提了一句:
“对了姐姐,方才咱们提起顺妃老娘娘,我忽地想起前儿听小丫头们嚼舌根,说老娘娘的寿辰好像是在八月十六?”
温棠拈桂圆糕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茫然地看她一眼。
她们何时提过宁寿宫那位顺妃娘娘了?
但她反应极快,只是一瞬便接上了戏,顺着方妙意的话茬儿道:
“正是如此,同中秋佳节也就差一天,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
方妙意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
“皇上仁孝,心里定是惦记着给老娘娘做寿。只是这一茬儿没人提,上头又有太上皇和许贵妃压着,总不好越过次序,单独给顺妃老娘娘大操大办。”
当年孝圣皇后在世时,便与顺妃最投缘。后来皇后仙去,顺妃待她留下的独子更是上心,嘘寒问暖从未间断。如今皇帝常往宁寿宫请安,便是记着这份恩情。
方妙意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不低,恰能叫刚走到门口的花楹听个真切:
“倘若能将中秋家宴和老娘娘的寿宴并在一处办,定是十分热闹风光。届时老娘娘高兴,皇上也能全了这份孝心,想必会龙颜大悦。”
温棠这回听明白了,也不由得真心赞道:
“还是妹妹心思玲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两人正说着,金玉满那颗脑袋又鬼鬼祟祟地从帘子后头冒出来,冲着方妙意挤眉弄眼。
意思是花楹已经在窗根底下听真了,这会儿正急匆匆地回去通风报信呢。
方妙意与温棠相视一眼,唇角微勾,默契揭过这个话茬儿,再不提半句。
第22章
七月初七,彩楼敬香,宫里难得有个名目能教人聚得这般齐整。
平素往坤宁宫晨昏定省,还时不时有人喊病闹痛的,今儿因为圣驾也在,各宫嫔妃到得一个比一个早,都是描眉点唇,精心妆饰过。
方妙意在人堆里站着,一眼便瞧见了许久不曾露面的琳昭仪。
她挑这日子出门,倒是个聪明的做法。仗着万岁爷在场,哪怕是平素再不对付的仇敌,面上也得装出个姐妹情深,把冷嘲热讽的话咽回肚里。
紫禁城里的日子,说白了就是场大戏。皇帝在上头稳坐,哪能不知道所谓的妻妾和睦就是整虚景儿,但六宫粉黛仍得铆足了劲儿去演。
皇权至高,便是要你哭,你就得哭。要你笑,你就得笑。
若不这么办,那就是不敬天家,不给皇帝面子,谁敢脑子犯浑拎不清?
吉时一到,礼乐声起,宫妃皆依着位份排班站定。
今日众人身穿按制裁出的缂丝吉服,放眼望去,满目都是妆花缎子珠翠珰。
皇帝当先一步,在供案前拈香行礼。皇后紧随其后,接着便是嫔妃们依序上前。
方妙意趁着这会儿人多,悄悄抬眼去瞧案上的神牌。
只见左首供的是“牵牛河鼓天贵星君”,右首是“天孙织女福德星君”,牌位前头的香炉里青烟袅袅,直冲霄汉。
她在闺阁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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