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岂能屈从贼子_秦方方方方: 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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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湛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讲解着,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长睫微垂,神情认真至极。

    那无意间的靠近,短暂、自然,却又带着侵略性。

    谢戈白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身体僵在原地,没有再退。

    那短暂的,若有似无的触碰,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他高度警惕的神经上,留下怪异麻痒的痕迹。

    他能闻到齐湛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墨汁和药草的味道,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不令人厌恶,反而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让人想要靠近深嗅,又想要立刻远离。

    齐湛讲解完毕,直起身,拉开距离,表情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靠近纯属无意。

    他看向谢戈白:“将军以为此策如何?”

    谢戈白抿了抿唇,他其实没听进去,但依旧冷声道:“尚可。但风险不小。”

    “风险与收益并存。”

    谢戈白对上齐湛的目光。

    那双秾丽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漩涡,看似平静,却能轻易将人卷入其中。

    他觉得齐湛在有意无意地靠近他,在试图模糊那条仇恨和利用的界限。

    他极度警惕,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着准备反击。

    但不知为何,在那刻意的接近之下,他又能隐约感觉到一点别的什么,一点不同于纯粹利用的东西。

    或许是同情?或许是理解?

    又或者,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他更加烦躁不安。

    他宁愿齐湛一直保持那种纯粹的利用关系,那样他应对起来反而更加简单直接。

    可现在,这种若有似无的亲密,这种趁虚而入的试探,像细密的网缠绕上来,让他明明想要抗拒,身体和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痛恨这种失控的感觉。

    却又在夜深人静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双手按压在背上的力道,那偶尔擦过的体温,那近在咫尺的,清冷又矛盾的气息。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齐湛是添柴的人,也是那火焰旁,一个冰冷又诱惑的影子。

    他提醒自己,这是毒药,是陷阱。

    但有时候,明知是毒,渴极了的人,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那鸩酒边缘。

    齐湛转身离开谢戈白的房间,合上门扉的瞬间,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具如同冰层消融般悄然褪去,露出复杂难辨的疲惫,每天演戏很累的,尤其是他并不是一个权欲重的人。

    他但凡穿到太平盛世,他压根不会掺和权力斗争,他刚穿来还没搞清楚在哪,第一反应亡国就禅让。

    他只是不想死,他的长相在乱世,如果不能手握重权,肯定生不如死。

    他只是误闯的现代人,他想活,还想有尊严的活。

    尊严这个词,在乱世,是非常奢侈的事。

    像谢戈白这般强,有时候都得忍下屈辱,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爬到最高的位置,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他才能在权力的庇护下,在乱世让自己活出自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这德性,可当不了金丝雀。

    他缓步走在回廊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温热,充满爆发力,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与沉痛的过往。

    高晟乃至所有人,甚至谢戈白自己,都以为他出手相救,提出合作,全然是为了青崖坞,为了齐地百姓,是为了驱虎吞狼的冰冷算计。

    这没错,是主要原因,但并非全部。

    只有齐湛自己知道,他不是那个对谢戈白怀着刻骨国仇家恨的齐王。

    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的灵魂。对于原主记忆里那些国仇家恨,他能够理解,却难以真正感同身受。

    在他眼中,那个昏聩亡国的老齐王,死了也就死了,甚至死得有些活该。

    对齐楚之间那笔烂账也缺乏切肤之痛。

    那些国仇家恨,于他而言,更像是需要背负的责任和可利用的背景,而非灼烧肺腑的仇恨。

    但谢戈白不同。

    从他穿越而来,艰难地在乱世中求生开始,谢戈白这三个字就如雷贯耳。

    楚国杀神,战功赫赫,强悍,冷酷,是一把无人能挡的利刃。

    关于他的传闻往往伴随着血腥与杀戮,也伴随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原始的魅力。

    齐湛逃离谢戈白身边后,从未想过,自己还会与他产生如此深的纠葛,更没想到,那种吸引力会如此强烈。

    谢戈白不仅仅是故事里那个符号化的杀神,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矛盾和张力的存在。

    他强悍到能于万军从中厮杀而出,却又背负着那样一个惊世骇俗的身体秘密。

    他暴戾冷酷,可在得知亲友尽丧时,那崩溃的绝望又如此真实,几乎令人心碎。

    他警惕得像只永不安眠的困兽,却又在伤痛和药物的作用下,偶尔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种强大与脆弱的交织,牢牢吸引着齐湛。

    他不想当谢戈白的仇人,他想当他的友人,想撕开谢戈白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想触碰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真实,想——拥有他。

    这种拥有并非身体欲望,更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征服、想要掌控、想要将这柄天下至锋的凶刃纳入掌中的占有欲。

    他知道这想法很危险,很疯狂,谢戈白是仇敌,是猛虎,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得尸骨无存。

    但他控制不住。

    所以,他才会在推拿时,刻意放缓力道,延长触碰的时间,感受手下肌肉从极度抗拒到被迫放松的细微变化,享受那种仿佛在驯服一头凶猛猎物的隐秘快感。

    那偶尔靠近的耳语,看似是为了疗效,实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试探谢戈白的底线。

    所以,他才会在商讨军务时,无意地靠近,感受对方瞬间的僵硬和强忍下的不适。

    他看到谢戈白眼中的警惕和恼怒,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忪和迷惑。

    这让他心情愉悦。

    就像在逗一只受过很多伤,对人类非常警惕的猫猫,稍微靠近一点就炸毛,但离远了也炸毛。

    对于猫猫来说,他就是这么坏的人类。

    他知道谢戈白恨他,警惕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反击和利用。

    但这没关系。恨意和警惕,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连接。

    第28章

    他要的就是谢戈白的注意力, 他要在这头猛兽最虚弱、最痛苦、最无所依凭的时候,一点点地靠近,潜移默化地侵入他的领域, 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让他即使在最深的恨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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