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人将军: 17、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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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玉华宫回来的第二天,天就阴沉沉的开始下雨,一丝早秋的凉意突然来袭。

    也不知是在玉华宫受了惊吓,还是回来后趴在窗前睡着,被突如其来的雨打湿着了凉,李芍欢醒来后就浑身无力兼头痛欲裂,整日都提不起劲。

    她的身体素来强健,到裴府近三年都没生过病,这回怕是不成,偏生去了行宫三天,园子里堆积许多事,她不得空闲,少不得强打精神忙碌,只盼着能凭自己的底子扛过去。

    哪曾想许久没生病,这一病起来便如山倒,她硬撑两日,症状不减反重,身上越发难受,胃口都变差了,每顿就只吃点清粥小菜。

    下了两天的绵绵细雨,却在这天突然转大,伴随着一阵怪风瓢泼而下。

    分明是午后时分,天色却仿如入夜。

    李芍欢本正坐在廊下靠在柱上小憩,被风声吵醒,打了个寒噤暗道不好,立刻便寻到水仙穿上雨具,往前院的菊园跑。

    入夏时那里种了一批菊花,其中有几盆金贵品种,已经二次摘心,长势正好,正放在园中露天的花架上养着,枝茎高挑,遇到狂风大雨恐怕会折断,需得马上挪到屋中。

    顶风冒雨冲到菊园,果不其然那几盆菊花已经被风吹得歪斜,她顾不上别的,踩着满地泥泞开始和水仙一起挪花。

    雨哗哗地下,敲在檐上如同密集的鼓点,滴进颈间叫人遍体生寒。

    也不知多久,李芍欢和水仙终于将那几盆花搬到檐下,雨势却一点没小。

    “这么大的雨,花房附近的疏水沟恐怕被落叶堵住,水淹进花田就麻烦了,你快回去看看。”李芍欢仍旧无法休息,“我到园子里巡巡。”

    “成。”水仙应下,又有些担心,“姐姐,你的身体……”

    “我没事,你快去吧。”李芍欢抹着满脸的雨水道。

    水仙只能点点头,飞快跑去,留李芍欢独自站在屋檐下。她缓了片刻,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曲廊,往园子走去。

    雨具湿沉,潮气闷得人身上难受,她头晕得很,脚下虚浮,走两步就得靠在柱子上停歇片刻,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多远。

    “芍欢?”迎面快步走来一人,“你怎么在这?”

    李芍欢抬头,迷迷糊糊地看到陈容站在眼前,便将缘由一说。

    陈容见她斗笠下的脸庞发白,眼中无神,全然不似从前干练爽利的模样,只道:“我打发人去巡园,你别管了。你脸色很差,可是身体不适?快先坐下……”

    他边说边用袖子擦擦美人靠的水渍,让她坐下。李芍欢实在撑不住,便没拒绝,慢慢摘了斗笠脱去蓑衣,坐在廊椅上。

    “多谢陈大哥,我没事。”

    “你还逞强?都这样了还冒雨到处跑?”陈容边替她担心,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不由分说就往她脸上拭去,“快擦擦干。”

    李芍欢不妨让他擦了个正着,忙将头一偏,只拿衣袖胡乱擦脸,又道:“我自己来,谢谢。”

    陈容便与她一起坐在廊椅上,急道:“不成,我这就找我爹去,让他给你请个大夫回来瞧瞧。”

    他爹是裴家大总管,请个大夫回来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为难事。

    “不用了……”李芍欢下意识拒绝。

    “你总同我这般客气作甚?你我迟早都是一家人,你何必……”他说了半句,看到李芍欢诧异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李芍欢绞着袖口,想走。

    “芍欢。”话已经说到这里,陈容索性挑明,“夫人在长公主面前说的话,我们都听说了。”

    回来不过三日时间,还没等李芍欢做出决定回禀范氏,范氏在长公主跟前说的那番话就已传遍全府,在裴府的下人之间可掀起不小波澜,陈容自不可能不知。

    他已经向母亲求证过,得到确认的答案后按捺不住内心欣喜,早就想找她表明,如今自是不愿再藏着掖着。

    如此想着,他挪挪位置,坐得离她更近一些,迫不及待道:“芍欢,夫人将你指给我,我真的高兴。我早已心悦于你,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他说话间不由分说握住了她的手。

    李芍欢脑中乱轰轰的,耳边嗡嗡作响,头一阵阵的晕眩,见他这般心中更觉烦躁,霍地把手抽回,刚要站起,却听远处传来声喝止。

    “陈容,你在干什么?”

    两人吓了一跳,同时站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曲廊那头,裴展熙带着从安,已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裴展熙披着件防水的琥珀衫,刚从外头回来的模样,发梢还滴着水,手里正拿着柄镶着宝石的匕首把玩,森冷的目光仿佛廊外风雨飘摇的天。

    这几日他白天都不在府中,早出晚归的,应该正替长公主查夏狩那日细作的来历,偏今天早回了一些时间,撞上这一幕。

    开口喝止的人是从安,他瞧着那两人坐在廊下说话越靠越近还动起手来,裴展熙又一声不吭,把玩着匕首的手却越攥越紧,骨节都泛了白,他怕出事,才越过主子开了口。

    “公子。”陈容连忙垂头行礼。

    眼前这情景似乎有些不妙,可头疼让她无法思考,李芍欢勉强行了个礼,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从安看了眼主子,见他既不离开也不发作,少不得揣度他的心思替他开口:“行了,你赶紧走吧。”

    可听说了夫人的话,陈容却仿佛得圣旨般有了底气,破天荒没有避开裴展熙的锋芒,硬着头皮道:“刚才是我拉着她说话,与她无关,要怪便怪我一人,听到夫人将她指给我作媳妇便喜不自禁,一时忘了礼数。”

    这话不说倒好,一说便让李芍欢的头痛得更厉害。

    “我母亲是和你亲口说的?”裴展熙开了口。

    “还是你们过了明路?”每说一句,他便往前一步。

    “是换过定帖下了聘书还是礼书?”三步,他便走到陈容跟前。

    陈容被他看得冷汗直冒,一句也答不上来。

    “说呀。”裴展熙不断地将匕首出鞘又还鞘,发出的铮铮声磨得耳朵疼,“怎么不说?”

    “没……没有。”陈容在他充满压迫的目光下不自觉地垂了头。

    “既然没有,那你们现在算什么?”裴展熙冷笑着,又望李芍欢。

    “什么都不算。”李芍欢闭了闭眼,咬牙开口,放低姿态,“陈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我与他之间没有什么,他不过见我淋了些雨便关切两句,别无其他,还请公子恕罪。”

    瞧这两人互相替对方开脱的模样,倒衬得他是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陈大哥?!叫得倒亲。

    裴展熙唇角的笑更冷了,怒火似乎并没因为她的解释而有气缓和,却换了目标。

    “若我不恕罪呢?”他盯着李芍欢。

    “奴婢认罚。”李芍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裴展熙将拔出的匕首重重归鞘,“那就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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