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 25-30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上梁不正》 25-30(第4/12页)

里他看似在笑,实际上身体僵了半边。

    他一直记得,记得伦敦那天下过雨又放了晴,还记得她说,奇怪,街灯怎么亮得比平日早,记得她说烟斗有点脏,假胡子扎脸,也记得她挽住他时,袖口擦过他的手背,轻得像一阵风。

    “原来挽着你,是这种感觉。”

    他笑自己幼稚,“我还想过,以后要挽着你的手走进礼堂,没想到你结婚这么早。梁心,你都不给我机会。”

    那头的梁心吸了吸鼻子,猛地下定决心:“江禾,我想逃。”

    “什么?”

    梁心扶着墙,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被走廊里的流动风盖住:“我不想和他订婚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外面很冷,而走进一座着火的房子。”

    江禾并不知道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心的决定不算突然。那不是订婚前的犹豫,更像一个人终于发现,自己被推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方。

    其实很早以前,江禾就隐约知道,梁心和家里的关系并不轻松。

    她很少主动谈起家庭。初中时两人同班,年纪都小,对家境的判断很粗糙。她有司机接送,家长会由公司秘书出席,课外时间学高尔夫、网球和西语。加上外国语学校学费不低,能进去的孩子,家庭条件大多不会差。

    江禾那时觉得,梁心家境好,却没有富家小孩的骄气,很低调很特别。所有同学里,只有她愿意陪他去吃学校旁边的路边摊。梁心和他偷偷瞒着司机,跑到支在巷口的摊位。那里油烟大,桌子矮,塑料凳一坐下去就晃,但他们完全不嫌弃。

    她是真的嘴馋,就算两个人吃完回去双双拉肚子,下次路过巷口,闻到那股油锅和孜然混在一起的香味,她还是会站住,眼睛亮起来。有几天实在拉得厉害,他故意逗她,问要不要吃炸物。梁心以为他想吃,怕他失望,居然提前吞了两片止泻药,英勇陪他。

    他经常跟杨梦提梁心。

    故此,杨梦也对梁心多了几分关注,一直把她当江禾最喜欢的女同学对待。

    他第一次见到梁心妈妈,在一个楼盘售楼处。

    那阵子梁女士打算给梁心买房,杨梦本身喜欢置产,关注一切新盘,江禾跟梁心提议不如一起去看。

    梁心犹豫着说:“可以是可以,但我妈妈不太好相处,请你多担待。”

    江禾对此有心理准备。不过他的准备停留在长辈强势、说话不好听、嫌小孩不懂事这类范围里。没想到梁女士本人一出现,连社交悍匪杨梦都沉默了。

    梁心平时很素净,常年都是干干净净、修长一条的舒适风格。衣服看不出牌子,款式也简单,卫衣、针织衫、短袖,运动休闲裤、网球裙,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喜欢笑,话不多,配合度高,事儿少得像是天使般的存在。

    江禾一度以为,这就是她家培养出来的风格,有点旧式家庭里的不争不抢、怡然大方。

    直到他见到梁女士,突然觉得梁心的乖特叛逆。

    梁女士那天戴了一顶Dior贝雷帽,额心中间明晃晃写着品牌字母,帽檐下压着半面纱,是介于秀场和贵妇下午茶之间的款式。上身Chanel短袖针织,胸前双C占据胸口半壁江山,一看就很贵。手里挽着一只老花LV手提包,看成色有些年头,不过五金很亮,保养得很好。

    江禾对女装配饰的认知到这里差不多结束,剩下的是杨梦回家给他补课的。

    杨梦说,梁女士那条牛仔裤也不是普通牛仔裤,是中古Gucci,Logo在后腰,字儿老大了。鞋子是Hermès的,脖子上拴了一颗大澳白,珠光圆润,手腕上更热闹,红玉髓多花手链叠了好几条,红得很富贵,也很用力。

    杨梦见过梁心很多回,印象可好了,对于她妈,杨梦的评价很保守,没有太刻薄:“我见过人戴单花梵克雅宝,也见过人戴多花梵克雅宝。她是第一个叠戴了三条多花的。妈呀,简直穿了个巴黎时装周过来了。”

    有钱的他们见多了,但有钱得这么“喧闹”的,这几年已经很少见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梁心。

    她站在梁女士旁边,头发自然披着,脸上只带了一点淡妆,寡得近乎敷衍。身上套一件看不出品牌的浅色卫衣,裤子松松垮垮,脚上一双小白鞋,整个人恬静得像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是表情不太轻松。

    两个人站一块儿,先不说有没有母女的亲密,从头到脚都不像同一个审美系统里出来的人。

    杨梦见这对母女之间气氛有点紧,开了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梁女士却没有接,只责备梁心:“让你打扮也不打扮。有这个身材,穿什么不好,非穿得像个乞丐。”说着又补了一句:“今天带你看的房子是要验资的。”

    杨梦愣了。到他们这个阶级,看房验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预算到了一定数额,开发商确认购买能力,看一个需要验资的楼盘,最多当常识流程顺口教孩子。可梁女士把这件事拿出来,当着外人的面提点梁心,让人很不舒服。

    江禾和杨梦对视一眼,交流着不好明说的惊讶。

    梁心的安静、好说话、不惹事,可能不是天生脾气好,更可能是在这样的母亲身边,无可奈何地把自己收起来。

    梁心告诉他要订婚时,他问她喜欢对方吗?她说喜欢。

    他问她是喜欢他才结婚,还是想逃离家才结婚。她说,她实在不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每秒都很煎熬。

    长出自我意识的这几年,她多数在国外生活。遇上放假回国,也有个忍耐期限,现在毕业回国,面对母亲的痛苦遥无止境。

    江禾没资格拦她,只能不自量力地提醒一句:“梁心,不要因为外面很冷,就走进一间着火的房子(1)。”

    那句越界的劝告被订婚事宜盖了过去。他以为她没听进去。

    一个月后,订婚宴开始前两小时,梁心握着手机,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原来,她听进去了,只是执行地慢了点。

    而现在,她人在光影里,于怀礼在楼下,江禾隔着时差和半个世界,再次什么也做不了。

    他见李正清不回消息,越想越急。他许久没有和李正清说过客套之外的话。成年以后,他对这个哥哥的了解,大多来自杨梦聊天时带出来的只言片语。

    江禾怕他真回房间洗澡睡觉,直接拨去语音电话。

    李正清把震动的手机送到梁心面前:“江禾。接吗?”

    梁心瞥了眼跳动的通话界面,摇头:“不用了。”

    “确定?”

    “远水救不了近火。”

    语音还在响。

    李正清把剩下的汉堡两口包掉。纸袋在他手里被压扁,油纸发出细小的脆响。等通话自动断掉,他的腮帮还被最后一口撑得微微鼓起,眉眼却已冷静下来,没有任何调侃之色。

    他手腕一压,准确丢进旁边的超市垃圾袋里:“那走吧。”

    梁心没反应过来:“你陪我下去?”

    刚刚还不情不愿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