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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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和煦,入目便是庭院花草葳蕤。

    此等闲适的光景,被柳妈妈的咒骂声搅得稀碎。她扯着施筠,边走边骂,沿路的女使闻声朝她们看去。

    女使打量好奇的目光似针落在施筠身上。

    有好事的女使见过唐志生常往花房去,女使围在一起三言两语间就给施筠定了罪,目光转而变得鄙夷、不屑。

    柳妈妈一路咒骂到了正房跟前,见着崔氏在房中品茶,忽地换了副嘴脸。

    她眨起松弛褶皱的眼,挤出眼泪,扬声朝里大喊。

    “夫人!夫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柳妈妈一叠声,里头崔氏蹙起眉寻人出来问情况。

    施筠紧抿下唇,不知所措地站在正房前。

    她穿到侯府以来,谨言慎行,不敢冒尖出头,只专注花房的事。

    哪曾见过这一遭。

    崔氏请她二人进屋,施筠面露难色,脚下似灌了铅,走得心惊胆战。

    柳妈妈一见崔氏,便跪下哭诉。

    “夫人,前两日我儿同我说青芜答应嫁给他,而今我儿飞来横祸,她却不干了。”柳妈妈抽抽嗒嗒,越说越哀伤,“他如今被打断了双腿,割了舌头,到官府报官尚未有回信。”

    柳妈妈老泪纵横,“他这副样子,以后如何娶妻,瞧她这忘恩负义的,夫人这样的人,怎敢重用,来日想必也是要出卖主家的。”

    “夫人您也是有儿子的,可怜我这么多年就这个儿子啊!”

    崔氏端坐上方,被柳妈妈嚷得头疼。偏这柳妈妈是打小就跟着她,心里确有几分不忍。

    思及此,崔氏眉心微蹙,视线滑向施筠。

    只见她穿着洗得浆白的衣衫,跪得颇为挺直,低眉垂目,细瞧过去,倒生得有几分姿色。

    施筠被上方的视线审得浑身不适,她正欲开口辩驳,却听崔氏冷冷开口。

    “既有此事,我便给你做主,你且把她回去。稍后让库房取两匹锦缎、一套头面。”崔氏轻舒口气,捧起兔毫盏,呷了口茶。

    话落,施筠猝然抬眸,急得脸色煞白,“夫人——”

    “夫人都已发话,还说些什么。还不谢恩了下去,扰了夫人的清净。”

    她话未尽,崔氏身旁魏妈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妈妈,二人眼神交接一番。

    魏妈妈顿了顿,余光瞥见崔氏淡然,便趁着这威风,扬声道:“你们这些小丫头,年纪轻,不要事事指着夫人做主!”

    语罢,她看了眼施筠,便退至崔氏身旁。

    崔氏本就不愿理睬这事,只是瞧着柳妈妈可怜。柳妈妈既有所求,应了就是,也不枉几十年来主仆情深。

    得了崔氏的话,柳妈妈一甩手擦了泪,站起身又要去扯施筠的手。

    施筠想,柳妈妈如此嚣张不过是因崔氏撑腰,而她身后无人做主。

    思忖片刻,施筠决心赌一把。

    “夫人,郎君已将奴留在东苑伺候,奴生死都是郎君的人,若要奴嫁,还请问郎君一句。”

    闻言,崔氏放下茶盏,盏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抬起眼皮,看向施筠。

    “好。”崔氏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既如此,你便去门口跪着,跪到雪臣回来。”

    柳妈妈听这话似有转圜的余地,她儿子亦是个废人,若连施筠都拿不住,日后还有谁肯嫁给他儿子。

    想到此处,柳妈妈悲从心起,抬手又要落泪,却见魏妈妈一个眼风使来,只好忍下。

    施筠咬牙领命。

    暂且跪着也好过跟着柳妈妈回去,只是这一跪不知要跪到何时。

    自清晨跪到未时三刻,施筠跪得膝盖骨生疼,心里只盼着谢长溪能早些回来。

    一弯冷月爬上檐角,清辉洒在侯府的黑瓦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正房内好似有了动静,女使脚下生风,打帘进屋。

    “夫人,郎君来了。”

    崔氏端坐在紫檀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盏已凉的茶,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帘上。

    施筠见女使刚进屋,便又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晚风吹来丝丝兰香。

    兰花。

    似想到什么,施筠蓦然抬眸,携兰香的人已从她身前掠过。

    是谢长溪来了。

    谢长溪步履生风,余光扫了施筠一眼。

    进了正房,谢长溪立于帘外,躬身朝里道,“母亲。”

    崔氏淡淡应声了声,吩咐人上座。

    女使搬来绣墩,谢长溪向崔氏微微欠身,这才撩袍坐下。

    崔氏侧目瞥他一眼,冷声道,“你倒来得快。”

    谢长溪抿唇,眸光沉静,“母亲说笑了,我此来是为向母亲拿人。”

    崔氏道:“人在外头,你要想带回去便带回去。”

    谢长溪抿唇,摇头,“母亲,外头本就是我的人,我要拿的人柳氏。”

    崔氏将手中茶盏重重搁下,凝眸看向谢长溪。

    “雪臣,此言何意?”崔氏哼声道,“那柳氏你也知道,是我身边的老人了。”

    崔氏这话说得明白,外头是他的人,只管带走。但柳氏是她的人,岂容他说拿就拿。

    就是为着做母亲的面子,也不能叫谢长溪随意带走她的人。

    谢长溪听了此话,忽地调转话头,道:“母亲,过几日我便要调任江陵府。”

    崔氏眉头蹙得更深,道:“你同我说这些是何意。”

    调任江陵府这话,崔氏心里明白是为何,却不愿点破。

    三年前,太后崩逝,新帝继位,旧党被新党清扫。

    因老太太是太后的闺中好友,谢长溪又由中书侍郎一手提拔,自然而然被划为旧党。

    老侯爷去得早,崔氏一人撑着整个侯府,对朝堂上的风吹草动,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当初她看出旧党大势已去,赶在太后去世前,把谢凝玉嫁给了如今的国公爷的小儿子。

    只是,那韩行生性风流,日日不着家,引得谢凝玉被婆母磋磨,不过两年便去了。

    当年谢长溪刚中探花便被官家外放,如今只刚回京,又要再调。

    想来是有人不愿他留在汴京,何况谢长溪的态度不明,谁也不敢重用他。

    思及此,崔氏想到早逝的女儿,愁上眉梢,眸光低垂。

    谢长溪冷了声音,淡声道:“母亲知道儿子说的是什么,连妹妹都舍得,母亲还是将人交由我处置,也好正了侯府的风气。”

    “罢了。”崔氏声音低沉,长舒一口气。

    为了个婆子同谢长溪争这半宿,倒也无甚必要。何况她身边也不差个柳妈妈,先前体面也给了,只可怜她那儿子...

    崔氏退了一步,便将心底压着的事问了出来,“雪臣,你年岁不小了,旁人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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