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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 4、内疚(三)(第2/3页)
美言几句,然而很不幸,周岸如往常一样,并没有继续听惠芸夸奖孟芙的兴致。
“今天辛苦你了惠姨,我来收拾,你去睡吧。”
栗寻被惠芸带上了楼,客厅内又恢复了死寂。周岸从壁橱里翻出几包没拆封的烟,他慢条斯理地拆了,再娴熟地敲出一支咬在嘴里。
戒烟这件事,戒到最后还是白费。
空气中静得只能听到烟丝燃烧时发出的微弱“滋啦”声,以至于手机振动的嗡鸣声响起时,周岸还以为自己也被逼到了极点,出现了幻觉。
精神病人的前兆之一,不就是幻听吗?周云礼这一生说过很多错话,做过很多错事,唯有一句始终没说错——“疯子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正常人?”
所以,他也会疯的,早晚而已。
通话请求弹在界面上,看清号码的瞬间周岸手一抖,烟灰簌簌落了。他屏住呼吸,奢侈地按下接听键。
“周岸。”陆雁南轻声叫他的名字。往日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今日再念,连舌尖都会有一种陌生感。
明明对面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但她就是笃定地追问,像陈述:“是你吗?”
良久的沉默时隔六年再一次横亘在他们之间,陆雁南想,这个世界上除他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她。
他再一次,用沉默回答一切。
“不想回答就算了,你听我说就好。”陆雁南扯着唇角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欢快一些,不要听上去苦大仇深、不要听上去念念不忘。
那样很不洒脱,很不陆雁南。
“谢谢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我没事。但我大伯他——”陆雁南顿了顿,麻药劲过了,举着手机的左臂隐隐作痛,她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他快不行了,说实话,这确实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比你当年离开还令我绝望。”陆雁南不合时宜地哼笑一声,二十八岁的她站在不可改写的情节里,嘲笑二十二岁那年自己的软弱。
“但我会挺过去的,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电话挂断了,没有给周岸留下一丝回复的缺口,陆雁南似乎只是把这通电话当做留言板、当做备忘录。
周岸想,聪慧如陆雁南应该早就猜到了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
因为那夜过后,无论他再如何期待,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也再不曾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出现。
脆弱只展露一次,因为知道是他,所以不会再打过来了。
从巴塞尔起飞直达京州的专机已经准备就绪,赵行舟低声和机长交谈着,陆雁南斜躺在座椅上,自电话挂断后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没变。
飞机滑行时,她终于动了一下,先是毫不犹豫地把那个号码拉黑,而后又给莫涓发去两条微信。
【小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把脑袋撞坏了,我今天在瑞士医院,好像看见他了。】
【他还跟几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我还是没能忘了他。
我还是那么喜欢他。
像六年前告白被拒一样,生不出一点怨恨。
但我,再也不要靠近他。
——
十年前,陆雁南十八岁,刚刚考上华清。
彼时陆庭析正值壮年,陆雁南身为大家姐的责任还没有那么重,在长辈眼里她是还未长成但未来可期的接班人,在同辈人眼中也还不是那个睚眦必报、手段强硬的狠角色。
那时候的日子,仍旧算得上美好;那时候的烦恼,现在看上去简直不值一提。
北城的八月底月比京州寂寥,秋意已经基本浮现。
华清正值开学季,新生入住的几栋宿舍楼也都门户大开,方便搬行李的学生自由通行,因此当陆雁南和莫涓迈入男生寝室大门时,坐在门口的两个宿管阿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那时的华清校园还没有大规模翻修,住在上个世纪建成的宿舍楼里,上下楼只能自食其力,电梯,只能是奢望。
“任时宁住哪一层来着?”爬到四楼陆雁南就有些累了,她紧贴在墙边休息,提着快要及地的白色半身长裙,给忙上忙下搬行李的同学腾地方。
莫涓也有些喘,她看了眼任时宁发来的微信,答得简洁:“五楼,517。”
陆雁南和任时宁从小一起在京州长大,是先后一周从同一个产房被抱出来的亲密关系。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两家本来是想一起送孩子报道的,但偏偏八月中旬一纸文件下来,任时宁的爸爸任康远被急调北城,在京州的述职拖拖拉拉的做了半个多月才正式走马上任,故而任家的出发时间比陆家晚了几天。
五楼住着的都是经济学院的新生,陆雁南前几天领教材的时候和班级里的男生见过一面,刚刚在走廊走了一遭,和不少男生又再次打了个照面。
517在走廊拐角,陆雁南和莫涓走近的时候,门正大敞着,屋内只有任家一家三口,任时宁的室友都不在。
涂岚最先发现门口站着的两个姑娘,放下手里的抹布,招呼着她们进来,又支使任时宁去拿水。
“雁南和小涓来了,老任你先别换灯泡了。”
寝室卫生间的灯坏了一盏,开学需要维修的地方多,上报上去等待维修工人上门,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和其他家长一样,任康远也选择自己动手,撸起袖子干活的时候没有一点官架子,和送学生报道的普通家长无异。
“我也真的是有日子没见到小涓了。”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莫涓,任康远心里是藏不住的满意,只可惜这样好的姑娘,被林家先下手为强,定下做儿媳了。
他又瞥了一眼自家的浑小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涂岚亲昵地拉着陆雁南和莫涓的手,不自觉地唠叨:“你们几个凑在一起念书相互照应,我和你们爸妈也能放心不少。”
陆雁南轻声应和着,话语间带着惋惜:“是,就是可惜阿琛在南校区,和我们没在一起。”
陆琛是陆雁南的堂弟,和她同龄,两人自小一同入学,现在又一起考到华清,不过陆琛是被法学院录取,法学院在前年刚刚迁到北城南边的新校区。
在父母面前一直装乖巧,没吭声的任时宁听到南校区顿时来劲了。他走至陆雁南身边,抬手搭上她的肩膀,语气亲昵,似抱怨又似诉苦。
“陆琛那是去享福了好吧?南校区的宿舍楼都是新的,还有配套电梯独立卫浴,就连食堂都比我们多好几个!”
任时宁越说越来气,最后只能埋怨自己:“早知道我也报法律专业好了。”
学法出身的任康远看着儿子这不着调样子,气得抬腿就踢了他一脚。
“就你那猪脑子怎么学法?法条都记不下来。”
说到生气处总想抽根烟转移一下注意力,任康远习惯性地去口袋里摸烟,还没摸到就被涂岚用力拍了一下手背。
“老任,别抽烟。”涂岚皱着眉,责怪他的不细心,“你忘了雁南有鼻炎,最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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