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念: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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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风小,待会带你去甲板上看看,好不好?”

    她嘴里含着米,“好!好!”

    前几日风大不能出门,可给玉念憋坏了,一听谢昭这么说,她更是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心早就飞出去了。

    谢昭又喂她吃了几口,硬拉着她在屋里消了食才带着人上甲板。

    路上他拉着玉念的手,提醒着:“甲板上要少开口,吃了风会肚子疼。”

    玉念捂着嘴,认真点头,谢昭笑着把她抱起来。

    甲板上视野开阔,长河一望无际,两侧高山层峦叠嶂。

    说是风小了,但也吹得人衣诀翻飞,发丝高扬。

    玉念搂着谢昭的脖子,小心地张望。

    她呼吸着潮湿的江上水气,眼睛里闪着光,看着天地广阔,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了。

    看了一阵之后俩人就回船舱里了。

    这日之后,玉念时常让谢昭带着她去甲板上看风景,谢昭也都由着她。

    直到这日,船入浅滩,水浅难行,唯一的好处是甲板几乎无风,玉念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她拉着谢昭的手,扶在栏杆上朝下张望,不经意看见船两侧的纤夫。

    此时已靠近江南,温度比京城高了些,但仍是算不上温暖,可纤夫们在这样的天气下裸着,仿若斜生长在地上的植物,沉默而卖力地拉纤。

    玉念看了眼,觉得有些不雅,可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最终发问:“叔叔,为什么不穿衣服呢?”

    “靠近河岸水会扑上来,打湿衣裳后贴在身上,风一吹冷,还不舒服。”谢昭补了一句:“拉纤是重体力活,动起来身上就暖了。”

    “哦……”玉念点头,小声凑在谢昭耳边说:“好羞羞……”

    谢昭轻笑:“是啊,羞。”

    她难以描述耻辱之意,心中虽有所理解,嘴上却也只孩子气的说羞羞。

    清澈的瞳仁映着一串串人影,玉念皱皱眉,好似想到什么,但那念头转瞬即逝,她没有抓住。

    晚上玉念贪嘴多吃了几口,洗漱后胃还有点胀,她便起身在船舱里转着圈的走。

    船舱大,转起大圈头不晕。

    谢昭洗漱回来,寝衣敞着,露出一身结实皮肉。

    他把擦身的帕子搭在脸盆架子上,转身抓住在屋里转圈的小猫,把人抱在膝上,伸手替她揉了揉肚子。

    真是吃多了,刚吃完饭的时候一摸小肚子,手感发韧。

    “叔叔,胀……”语气可怜巴巴的。

    这话她在床榻上也总说。

    谢昭听着一笑,没说什么,只把人抱直了,继续打着圈给她揉肚子。

    玉念靠在谢昭肩头。

    他寝衣薄,隔着衣服也能摸到他肩膀上的疤痕,玉念下意识伸手轻摸,忽然动作一滞,想到了什么。

    谢昭的注意力还在自己手下的小肚子上,静心听她什么时候打嗝。

    听着听着感觉不对,侧头看去,瞧见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

    玉念伸手指着他肩膀,“叔叔肩膀……”她抽噎着,瞪着大眼睛问:“叔叔以前拉船的?”

    这话是从前玉念问起他肩膀疤痕时,谢昭给的回答。

    谢昭没想到她能记到现在。

    他不隐瞒,“对,叔叔以前拉船的。”

    玉念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伸手朝窗外指:“和,和今天我看见的,一样吗?”

    谢昭看着她浸透悲伤的眼睛,点头:“一样的。”

    “也,也不穿衣服,就那样?”她的表情悲愤交加,却不是对着谢昭,她只是难以接受。

    谢昭面色依旧平静,他说:“就是那样,不穿衣服,拉船。”

    玉念从他膝上下来,胸口起伏着,气息急促。

    衣袖拂倒桌上茶具,水淅沥沥淌下来,无人在意。

    她手臂绷直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眼眶通红,流着泪,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略显震惊又略显愤怒地看着谢昭。

    她生气,却不知自己因何生气,更不知该朝谁撒气。

    玉念的脑子乱做一团,谢昭坐在那没有动,双手撑在膝上,静静看着玉念。

    “谁让你,谁让你去的。”她终于想到要问什么。

    谢昭安抚似的笑了笑:“家中获罪,我受连坐之刑。”

    玉念手背抹了抹眼睛:“谁许你去了……”

    谢昭把人重新抱在怀里,语气柔和地和她解释:“现在不是好好的?”

    玉念瘪了瘪嘴,终于是难受的大哭出来。

    “我不高兴!”她说:“我不高兴叔叔去拉船!”

    谢昭用手掌抹她的眼泪,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十几年前受的苦,今朝有人怜惜。

    他何其幸运。

    谢昭安抚道:“叔叔只拉了两年。”

    两年?就那样赤||身||裸||体拉船整整两年?玉念一听,哭的更凶了。

    谢昭抱着她在屋里转圈,大掌轻拍她的背,听着她抽噎间隙打了几个嗝,便知道她肚子不那么胀了。

    玉念哭累了,趴在他肩头轻声问:“以后还会去吗?”

    谢昭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了。”

    最后一滴泪水从尾轻轻坠下来,没入衣衫。

    玉念轻轻吻了吻他肩膀上的疤痕,又掉了许久的眼泪,哭累了才睡着。

    谢昭把人放在床上,用湿帕子擦了她的脸和手。

    习嬷嬷轻轻叩门,得了话之后进来打扫桌上倾倒的茶壶,擦拭水渍。

    谢昭指了指烛台,于是习嬷嬷吹熄两盏蜡烛,只留床边的一盏小灯,照出一圈微弱暖光。

    谢昭就着这烛光看着玉念脸,俯下身吻了吻她红肿的眼皮。

    如若心是个容器,那谢昭对玉念的爱意简直要溢满出来,盛满这整间屋子,整条船,整条江-

    下船之后还要换乘马车,走上两天一夜才能到玉念长大的村子。

    永宁村。

    村子上不过二十几户人家,镇后有小河一条,高山一座。

    江南气候温暖,这条河冬季也不上冻,顶多在靠近岸边水浅的地方有一层薄冰。

    洗衣裳的妇女端着盆过去,举起棒槌砸两下,冰就被流水带走了。

    但是有一年,这河是结了厚冰的。

    永宁村几乎人人都记得,那年冬天真冷啊,下了好大一场雪,饶是村里五六十岁的老人从小长到大也没遇上过这么冷的冬天,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十几年过去了,说起那场雪,众人还是唏嘘。

    原因无他,村里杨姓夫妻,离群索居住在村尾山脚下僻静处。

    那日雪正下的紧,有人瞥见杨家夫妇的草屋燃起火,村民们提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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