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与雌虫的联谊: 1、第1章·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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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临下,这和狄克斯预想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狄克斯本以为,就算不被当面羞辱,至少也会感受到隐形的蔑视,就如同他从前千百个日夜感受到的一样。

    蔑视,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隐形鞭笞。

    它不会在皮肤上留下伤痕,不会让血肉绽开,不会在医疗舱的扫描下现出任何形迹。

    可它比真正的鞭子更锋利,更持久,也更隐晦,它会藏在眼神里,藏在语气里,藏在似笑非笑的嘴角里——你不一定说得清自己什么时候被蔑视了,但你知道自己一直在被蔑视。

    狄克斯尝过这种滋味。

    在虫族的宫廷里,在老虫帝的目光中,在所有那些表面恭敬、实则等着看他笑话的高官们面前。

    在虫族,父与子,雄虫对雌虫,本身就是极致的权力关系。

    故而狄克斯早就学会了如何忍耐被蔑视,这是是下位者的本分。

    本以为这次也会如此,可事实与他想的毫无关系。

    人类储君阿尔伯特姿态平等,语气温和,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战败国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而是一位真正值得被尊重的对手。

    不论真心与否,至少表面姿态做得非常漂亮。

    狄克斯忽然觉得有些荒诞,甚至有几分想笑。

    现在看来,最折辱他的不是敌人,而是他的雄父。

    虽然此刻这短暂的体面来得意外,来得不合时宜,但是狄克斯依然很珍惜,他尽量想在阿尔伯特面前留下一个稍好一点的印象。

    倒不是因为他多么喜欢这个人类,以至于在意这个人类的看法,而是因为他知道——不久之后,大概就在今晚吧,他就要被虫帝送给对方了。

    和阿尔伯特一起坐上飞行器之后,密闭的空间让狄克斯有些紧张,但雌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是狄克斯多年练出来的本事,也是他往后必须倚仗的本事。

    狄克斯知道自己迟早要习惯和阿尔伯特相处的。

    虽然人类的阿尔法和雄虫不尽相同,但两者都有信息素。

    战争期间,有一支虫族小队里有雌虫在垃圾星上突然发热,和人类阿尔法干柴烈火地滚在了一起,拉都拉不开。

    那雌虫后来就被检测出怀孕,精神崩溃得非常厉害,在网上也被强烈辱骂为帝国之耻。

    明明比起雄虫的信息素,人类的信息素让雌虫更难受更不适应,可雌虫居然还是怀上了。

    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人类和虫族之间,很可能没什么生殖隔离。

    不过,不提生殖隔离,不提孕育子嗣,性这件事情本身也不会在任何种族之间有隔阂。

    性,同样可以被视作一种权力关系,是支配与服从、给予与剥夺、控制与失控的关系。

    在大多数时候,性是一种权力运作,谁可以进入谁的身体,谁可以在谁身上留下痕迹,谁拥有主动权,谁只能承受和服从。

    雌虫没有拒绝的权利,没有喊停的权利,毕竟那不是童话故事里美好的爱情,那是占有,是行使所有权,是一场又一场不必征求同意的征服。

    无关欢愉,仅仅是宣告使用权的方式。

    虽然虫帝再三强调,美其名曰联姻,实则狄克斯被送过去肯定是为奴、为仆、为质子。

    狄克斯自认性格木讷,寡言少语,从小就不懂得讨好,也不懂得如何让自己显得有趣。

    到了床上,只怕也是一副倒人胃口的模样,不会叫,不会求饶,不会迎合,甚至连恐惧都表达得太过安静。

    狄克斯从不天真,他从一开始就没认为自己今晚以后会拥有什么好处境。所以他才想给眼前这个人类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知有没有用处,只能说聊胜于无。

    可事情偏偏和狄克斯计划的相反。

    不是他给阿尔伯特留下了好印象,而是阿尔伯特给他留下了好印象。

    这个身份高贵的人类笑起来很温润,像莹润的月色,不刺眼,却光辉夺目,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仰望的光。

    仿佛他生来不是为了征服什么,而是为了照亮什么。

    那个人类看他的时候,不像在审视一个战利品,也不像是在盘算该怎么用他。目光里没有赤裸裸的欲望和居高临下的施舍。

    这反而让狄克斯更加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当温柔褪去、欲望真正降临时,这个看似温和的人类储君,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双节骨分明的手在剥开他衣服的时候,还会不会像刚刚握手时那样点到为止。

    飞行器平稳地滑行在城市上空,阿尔伯特坐在雌虫边上,手撑着下巴,欣赏着窗外漂亮的落日。

    晚霞倒映在人类的眼中,阿尔伯特温柔地开口:

    “很期待今天晚上的晚餐,听说虫族有很多的美食,看来今天我有这个好运气可以品尝了。”

    闻言,狄克斯脸色莫名,只能点了点头。

    其实他一点都不期待,因为他很清楚,晚饭之时,就是他尊严尽失、被虫帝送到阿尔伯特身边的时候。

    可以做最残忍的预设。

    到时候,阿尔伯特会拥有狄克斯脖子上项圈的钥匙和控制器,可以随意的惩戒他、玩弄他、命令他、拥有他。

    电击、窒息,甚至更残忍的手段,都全凭对方的心情,让跪下就跪下,让爬行就爬行。

    每一个雌虫从出生起就被教导服从,成年后戴上项圈,项圈并不重,用的是高硅金属材质,可它在命运里压在每一个雌虫无法挣脱的枷锁上。

    狄克斯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摸到了一手冰冷的项圈。

    从他的成年礼开始,他就从来都没有摘下过这个项圈。

    无论如何,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无非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从一个主人换到另一个主人,尊严被一层层剥尽,直到什么都不剩,连恨意都麻木了,只剩下活着。

    晚霞平等地落在飞行器里,落在人类与雌虫的脸上,不分胜负。

    沉默在他们之间静静地蔓延,可是这一刻,一向体贴且从不冷场的阿尔伯特居然没有话题,他太过安静了。

    或许是因为,今日虫族的晚霞意外的柔和。

    暖红与艳紫交织的光从舷窗外倾泻进来,而那片最耀眼的霞光正好落在雌虫蜜色的肌肤上,沿着冷峻的轮廓缓缓流淌,像是给一柄冰冷的刀镀上了一层柔软的蜂蜜釉。

    这种美大概转瞬即逝。

    果不其然,下一秒,飞行器进入了地下停车场,霞光退却,一切回归原位。

    ——

    与此同时,另外几架飞行器里,坐着的都是太子党,也就是阿尔伯特殿下的亲卫队。

    由于很多飞行器是按照雄虫的标志设计的,所以,对于高大的人类阿尔法来说,狭窄的舱内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仗着唯一的虫族司机听不懂普通话,用普通话低声密切的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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