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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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带着山石的寒凉,一路往山下奔去,冲刷着沿途的一切。

    地下刑室里,没有窗,没有光,也没有雨声。只有石壁渗出的潮气,阴冷刺骨,像无数根细针,贴在皮肤上,一点一点往骨头里钻,冻得人浑身发僵。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锁在冰冷的铁椅上。

    电刑刚停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像是烧焦的皮肉,又像是过热的铁器,黏黏的,腻腻的,缠在鼻腔里,久久散不掉,闻着就让人作呕。

    他低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刑讯时溅上的水,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皮肤,白得吓人,不是正常的白皙,是那种长久不见天日、透着青灰色的惨白,像一张薄薄的纸,一戳就破。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瘦弱的轮廓。

    有几处衣料已经被电火烧焦,焦黑的破洞边缘卷曲着,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有些地方起了亮晶晶的水泡,一碰就疼;有些地方已经破溃,渗着淡黄色的液体,黏在衣服上,一动就牵扯着皮肉,传来钻心的疼。

    他没有动,也没有声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从记事起,便是这样。痛是日常,电是日常,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刑室里,也是日常。

    父亲说过,这是为了他好,为了以后被敌人抓住时,不会被拷问出任何东西——敌人会用电,会用火,会用各种残忍的办法逼他开口,提前习惯了,就能忍过去,就能守住所有的秘密。

    他记住了。

    所以每次电刑袭来时,他不喊,不哭,不挣扎,只是死死咬着牙,攥着拳头,把所有的痛呼,都咽回肚子里。他知道,忍过去,就会停;忍不过去,也得忍,因为不会有人来救他,不会有人来替他分担半分痛苦。

    这次停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或许不会再有下一轮了。久到他开始感到冷——不是刑讯时那种烧灼的剧痛,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湿衣服贴在身上,石壁的潮气裹着身体,一点一点把他的体温吸走,把他整个人,都浸在一片冰寒里,像一块被丢在冰窖里的肉,没有一丝温度。

    很久以前,来过一个人。

    是母亲。她站在刑室的门口,隔着长长的走廊,隔着昏暗的微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记得那张脸很美,很白,眼睛部分被电子眼覆盖,红点刺目,辨不清息怒。

    “很好,很好~”她鼓着掌,声音如同蜜汁,带着欣赏和愉快,“不愧是妈妈的宝贝儿子,就是厉害,你在撑几天,回头妈妈再来看你。”

    然后,她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哒、哒、哒,一声一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他不知道,别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不知道别的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来给他们盖被子;不知道别的孩子摔倒了,会不会有人把他们抱起来,吹一吹摔疼的地方;更不知道,被人抱着,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这些——痛,冰冷,孤独。母亲偶尔一次的探望并不能改变他的处境,这些变着花样的刑法,构成了他暗无天日的童年。习以为常的他,甚至不觉得悲哀。

    只是偶尔伊尔迷也会产生类似于“这真的对吗”的困惑。

    有一次,下山训练的时候,他见过——

    一个孩子,被母亲搂在怀里。母亲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脸贴着孩子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孩子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在母亲的臂弯里,嘴角还挂着一点浅浅的笑,睡得安稳又香甜。母亲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慢而轻,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伊尔迷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个母亲抬起头,看见了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久到管家从后面赶上来,轻轻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少爷,该走了”。

    伊尔迷被拉着走开,一步一步,远离了那间屋子,远离了那份陌生的温暖。他没有问,没有说,只是在心底,悄悄记下了那个画面——原来别的母子是这样相处的,原来被人抱着,是这样的。

    此刻,伊尔迷靠在冰冷的铁椅上,浑身疲惫。电击留下的疼痛,还在身体里乱窜,一阵一阵,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肉底下爬动,又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拧他的筋骨,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想睡,又睡不着。

    太冷了。石壁渗出的潮气,湿透的衣服,没有一丝温度的空气,把他整个人都裹在冰寒里,冷得他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然后,他感觉被搂住了。

    是什么东西,从背后轻轻贴了上来,虚虚的,软软的,像是一团温温的棉花,又像是一缕淡淡的暖意,轻轻裹住了他的脊背。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谁?”

    没有回应。

    刑室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只有冰冷的石壁,冰冷的铁椅,还有角落里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头顶的灯早就灭了,只有走廊尽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其余的,都是无边的黑暗。

    那股被搂住的感觉,消失了。

    是错觉吗?还是刑室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机关?父亲说过,有些刑具是会动的,有些机关会忽然启动,或许,这就是下一轮刑罚的开始?

    他等着,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正要重新闭上眼,那感觉,又来了。

    这一回,更紧,更实在。像是有一双小小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轻轻圈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了一团温软里。

    那手臂细细的,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还在微微发抖,抖得轻轻的,像是什么很害怕的东西,在努力抱着什么,拼尽全力,想要传递一点暖意。

    但是暖的。

    温热的,柔软的,贴在他冰冷的脊背上,贴在他湿透的衣服上,贴在他从未被人这样温柔触碰过的皮肤上。

    那股暖意,像一汪温水,从贴着的地方渗进去,一点一点,漫开来,漫过脊背,漫过肩膀,漫过胸口,漫到四肢百骸。冰冷被一点一点挤走,疼痛被一点一点化开,只剩下一种奇怪的、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轻轻裹着他的心脏,软软的,暖暖的,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僵住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刑讯的一部分,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可他没有挣扎,没有躲闪,只是任由那双手臂抱着,任由那股暖意,一点点渗进心底,驱散他骨子里的寒凉。

    他慢慢放松下来。

    很累。太累了。他一直很累,只是从来不知道,累的时候,可以这样——被人抱着,被人圈着,被那一点点温热的柔软包围着,不用再忍,不用再硬撑,不用再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冰冷与疼痛。

    眼睛睁不开了,意识在一点点往下沉,往下沉,像是沉进一片温温的水里,不冷,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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