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了: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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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丝的香味和校服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可以一把握住那只伸出来的手。

    好像是该醒了。

    周牧野随手抓起一本课本,挡住了她不断靠近的手指。

    金台夕动作一顿,然后用手背打了他的课本一下。

    震动顺着胳膊传到心口,正和周牧野睫毛上的轻颤同频,共振,波纹一直散到嘴角。

    他没有睁眼,否则眼睛里的笑意将无处遁形。

    书本轻轻一扫,橡皮哪里来哪里去,金台夕岌岌可危的动作也及时刹住了车。

    她摆正身子,深吸一口气,把他扫过来的橡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把自己的课桌猛地往外一拉,滋啦一声,两人之间的缝隙登时多了二十厘米。

    好像,真的惹着了。

    哄人大概是周牧野最不擅长的事。因为他不需要这项技能——他不想讨好的人,总是追着赶着向他示好,而他想讨好的人,永远对他冷若冰霜。

    但惹急了,总要有所表示。她生气扔了自己的橡皮,自己总该还她一块,这是人之常情。

    周牧野上了天文楼。

    这里有贵重仪器,还陈列着陨石和贵金属,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除了金台夕再无别人聒噪。

    他能出入这里,是因为他父亲给学校捐了大笔款项,校园里没人敢拦他。

    而金台夕能来,靠的全是个人魅力,所有的看门大爷都对她言听计从,天文楼的也不例外。

    果然金台夕在这儿,站在天文楼天台上,背靠巨大的白色球形建筑骂骂咧咧,踢着栏杆,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去他的周牧野!老子受够了!”

    周牧野摸了摸鼻尖,心底突然生出一点罕见的迟疑。

    那种迟疑是,想靠近又不敢,想离开又不愿。

    眼前的猫咪就像放在吊灯上的那只打火机,拿到它,点燃它,就能得到刹那光亮,还有无穷无尽患得患失的忐忑。

    猫咪都是警醒的。他的迟疑还未消散,金台夕就转过了身,对他怒目而视。

    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迟疑瞬间变成了狼狈。

    他不肯让人看出来,又摸了摸鼻尖。

    金台夕昂首挺胸,伸出食指在地上画了一条虚无的线:“我先来的,你不要过界!”

    他上前一步,老老实实在那条不存在的线外停下,伸出手去,虚虚握着拳:“给你这个。”

    每次父亲周邑惹母亲黎曼不高兴,总要给她送礼物。虽然并没什么作用,但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参照的哄人样本。

    金台夕很警醒:“什么东西?”

    周牧野的手又往前伸了伸:“你看看。”

    金台夕扭过头去:“我不要。”

    “刚才,”周牧野趁她转头,上前一步,踏住了那根“防线”:“我没睡醒。”

    这是他能想到最完满的解释了,虽然听上去不像解释,也完全不是事实。

    但金台夕好像听进去了。

    她转回来,又问了一次:“是什么东西?”

    她看似张牙舞爪,其实心最软,所以总是被欺负。

    现在他就挺想欺负她的,又怕再把人惹急了,所以没有说话,拉过她的手腕,把东西放在了她手心里。

    东西微凉,完全没有染上周牧野手心的温度。

    又或许,他的手和他的心一样,都是冷的。

    金台夕看了一眼,手里躺着一个圆形的小玩意儿,闪着金属光泽。

    若是半年前,她估计要再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可她来了求是中学,认识了周牧野,增长了不少见识,这玩意儿她可太认识了。

    “周牧野,你骂人是不是?!”

    这反应有点出乎意料,周牧野一愣:“什么意思?”

    “你别装了,你想骂人就骂人,不必要这样恶心人吧?你给我一块橡皮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扔了自己的吗?”

    金台夕咬牙切齿:“周少是不是忘了,这块也是我自己的!”

    周牧野明白了。可这确实不是那一块。

    他今天已经解释了一次,第二句解释的话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金台夕看他神色茫然,冷笑一声:“忘了就算了,不过你给我了就算我的,我扔我自己的橡皮,谁也管不着!”

    她抬起手,往栏杆外面比划了比划,瞧见有人经过,终于还是收回来,扔在了天台上,然后跑下了楼。

    看门大爷看不下去,拽她到一边,低声劝她别过火,小心周少爷记恨上。

    她抬起头,朝着楼上的周牧野大声喊:“我怕他记恨?是我先记恨他的!”

    **

    金台夕回了屋,气得团团转,总觉得刚才话说得轻了,什么“恩断义绝”“不共戴天”“滚出我家”“永不翻身”“做一辈子穷鬼”,这些好词儿和美好祝福一个也没用上。

    周牧野向来两面三刀,他能做出这种事,金台夕一点也不奇怪。

    但他也向来唯利是图,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他绝不肯费力气。

    这事儿除了恶心自己,对他再没有别的益处。

    也许他登高跌重,只有玩弄自己,才能找到一点过去的优越感。

    金台夕掏出从家里带来的茉莉花茶,泡了满满一壶,坐在了电脑前。

    **

    女将军上阵杀敌,未带婢女随侍,只带了一名男宠。

    朝臣议论纷纷,弹劾本子和雪花一样递到皇帝御案。

    皇帝把一摞奏折扔到她脚下,问她为何执迷不悟,色欲熏心。

    将军莞尔:“食色性也,我向来喜欢长得俊俏的,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吗?”

    皇帝城府今非昔比,怒到极点,冕旒也只是微微摇晃,没有失去分寸。将军站在台下,忽然失笑。

    当今帝王曾经在市井与人打架,弄了一身枯草菜叶,毫无斯文可言,这事除了自己怕是再没人知道。

    皇帝命她退下,她转身就走,一出门就笑出了声。

    其实倒不是她放不下那个男宠,而是这位前朝世子太不省心,留在府里怕要后院失火,私联大臣,甚至惑乱朝纲。

    男宠娇嫩,且毫无自觉,行军路上懒懒散散,不是头痛就是腿疼。

    将军不厌其烦,把他绑在马上,一鞭子送他跑出十里地。

    男宠这会儿倒有骨气,明明颠得歪七扭八,愣是没喊叫一声。将军慢悠悠追上,问他怕不怕。

    那人面色惨白,发丝散乱,却牙关紧咬,不肯示弱,更遑论求饶。

    将军哈哈大笑:“知道害怕就好,你再磨叽生事,就不是绑在马背上,而是绑在马尾上了。”

    男宠命贱,最知道趋利避害,自此再没有怨言,老老实实跟着将军日夜兼程,虽不至于鞍前马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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