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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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了,就也不喜欢跳舞了。

    更不喜欢再跳给沉尘之看、抑或者是和沉尘之跳舞。

    “对不起,”沉尘之神色震动,大受打击一般,怔怔道,“我原先从来不知道……”

    卫斐却已经不想再和一个自己可怜兮兮地在梦里虚想出来的“假人”对话下去了,她抬了抬下巴,遥遥指了指沉尘之身后的不远处,只敷衍他:“常小姐在那边看着你,你该回去了。”

    沉尘之却不进反退,像是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什么一般,逼近卫斐一步,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一字一顿,缓缓摇头否决道:“阿斐,你放心,我不会娶她的。”

    卫斐忍不住有点想笑。

    笑自己这场梦做的可太美了。

    不过事实也是,卫斐不咸不淡地在自己心里补充道:就算你想娶人家恐怕也不行,常小姐可是敢直接在结婚仪式上放你鸽子跟地下男友私奔的猛人,你不想娶人家,人家也还看不上你呢……

    “你曾经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沉尘之一字一顿,极缓慢而极郑重地问她,“如果我现在回答你‘是’的话,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卫斐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大戏,无欢喜,亦无伤悲。

    “还是说,你还在担心沉华和沉康制药的事情?”沉尘之焦灼地更往前逼近了一步,紧紧握住卫斐的手腕,急躁地辩白道,“我不怕她,大不了让她送我进监狱,我不在乎这个,你知道的……”

    卫斐的脸色彻底变了,勃然大怒,厉声道:“你不是他,你是什么人!”

    沉尘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周遭的人与物也不知道在何时已经静止不动,片刻后,化为飞烟缥缈散去。

    卫斐呆呆地在原地张望了一圈,不明白自己怎么还陷在这里没有清醒过来。

    万籁俱寂,直到一阵轻而缓慢的脚步声渐渐响起,最后停驻在卫斐身前。

    卫斐抱着腿蹲在地上,埋着头恐惧到不敢抬起来去看。

    一只帕子被轻轻地放在了卫斐手边,轻声哄她:“先擦擦眼泪吧。”

    卫斐慢得不能再慢地轻轻抬起头,眼睫上挂着氤氲的泪珠,呆呆地望着对面身着皇帝寝衣的裴辞。

    “你什么时候过来这里的,”卫斐颤抖着唇,将那双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极力睁到最大,迟钝道,“你看到了多少……?”

    “我一直都在,”裴辞平静答道,“‘生俛首就之,梦入枕中,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为妻,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于是旋举进士,累官舍人,迁节度使,大破戎虏,为相十余年,子五人皆仕宦,孙十余人,其姻媾皆天下望族,年逾八十而卒。*’……我过完了他的一辈子,我一直在看着你。”

    “为什么要拒绝他?”这是裴辞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

    “那不是他,”卫斐抬起眼,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紧紧盯着对面人,固执地重复道,“那不是他……”

    ——那只是一个从卫斐记忆里粗暴提炼出的、可怜的、虚幻的、妄想的沉尘之的幻影。

    卫斐是从来没有与沉尘之说过自己不喜欢跳舞,但沉尘之明白,她对跳舞,至少也绝对不会是“喜欢”。

    卫斐到了也没有能把那个“爱”字说出口,沉尘之同样,但彼此心里都明白,她爱他,他也爱她。

    沉尘之是要远比卫斐还要了解她的存在,世人皆知她聪慧、智优、伶俐、漂亮……他却看得见她的高傲,狂妄,冷情,虚伪,敷衍,刻薄,急怒。

    但他依然还是喜欢她、爱她、包容她。

    他们穷尽一生都没有对彼此言及爱之一字,但沉尘之却太懂她了,他最后对她的唯一要求,是“可千万别感动到为我守寡啊。”

    沉尘之如果还能再出现在卫斐面前,不会问卫斐愿不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也不会问卫斐还喜不喜欢她……他只会告诉她:阿斐,我回来了。

    裴辞席地坐在卫斐身边,怔怔地出了会儿神,自己也想不明白般自言自语怅惘道:“那朕是么?”

    卫斐深深地埋下头,无声痛哭。

    裴辞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微微抽痛,说不出的酸涩意味弥漫心田。

    裴辞静静地看着身边人,刻意将忍片刻,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了对方。

    卫斐哽咽得更为激烈。

    裴辞却不由自主地困惑着想:朕在他身体里‘看’完了一遍……或者也可以说,朕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可,这就意味着朕是“他”了么?

    裴辞并没有想得很清楚,但他能确定的是,他是真的不想再看卫斐这样用力地哭了。

    仿佛他的整片星空破碎了下来,一滴一滴,狠狠砸在了他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割得鲜血淋漓。

    牵之甚恸,触之甚伤。

    裴辞想:算了,很多事情,或许也并不需要苛求那么多。

    ——他只要知道,他早已便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了卫斐,而既然卫斐认为他是那个人,那他就是了吧。

    所以裴辞从脑海中搜刮一番,为了哄得人破涕为笑,俯下身贴着卫斐耳朵低低道:“其实我是真的从来也没喜欢过吃甜的……我就是不想把你做的东西分给他们而已。”

    卫斐僵了僵,迟而又缓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

    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我就知道,”卫斐咬着唇,又哭又笑,“我早都这么猜了……”

    第55章 谁无辜

    孟冬十月, 北风徘徊,天气肃清,繁霜霏霏。*

    洛阳城外十里亭, 来送行的人送了又送,终于在这里散了大半, 只剩下重熙这个最亲近的“挚友”留着没走, 最后送萧惟闻一段。

    “非得就急着这个时节走, ”重熙袖着手, 面朝着十里亭外的萧瑟风景,不咸不淡道, “连个年都让人过不能好。”

    萧惟闻亦只平静回道:“陛下的吩咐, 君令如山, 耽误不得, 劳烦元驹兄届时在百忙之中再抽出空来,看顾家母一二。”

    重熙微微偏转身子,回头睇了萧惟闻一眼,似笑非笑道:“需要叮嘱我看顾, 就只有萧夫人一个?”

    萧惟闻缓缓抬眸望他,平静无言。

    “或者还应该问你,”重熙却好像被萧惟闻这极平静的一眼给激怒了一般, 旋身向后,朝着萧惟闻的方向逼近一步,咄咄逼人道,“当真是陛下命令你大冬天的南下去泉州?”

    “不是你自己主动请缨、抢着要去?我可记得, 陛下在南边早安置有人手, 早先那秘查孔澄案的钦差, 可也不是你萧大人吧?你又是急着去作什么呢?”

    重熙越说越生气, 萧惟闻却是越听越平静,只待他一口气说完了,整个人发泄出了头一份怒气,这才面无表情地反问重熙道:“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重熙定定地凝视萧惟闻半晌,一字一顿地缓缓问他:“与你指腹为婚、早有姻缘、后被你拿去推脱张氏女的‘早亡元配’,究竟是小卫氏,还是大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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