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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完结+番外】(第2/7页)
而裴舸如今的打算是:出了宫便以毒蛇威胁陆琦带自己上宋府求见外祖父宋偓庇护,见到宋偓后便立时杀了陆琦以防泄密。
两人各打各的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没成想,还没从宫门出去,便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登时把整个局面拉得紧绷起来、险些把两个人的盘算都杀了个空。
而这位“程咬金”大人,便正是泉州朱门二房嫡孙,朱四公子朱泓默。
朱泓默赤红着双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大正常的激动,被守宫门的兵将拦在了宫外,两边剑拔弩张,显然是一种已经杠上了状态。
——而今离殿试还有几日,按照正理,朱泓默虽然是在春闱的会试上高中,但却也还离正式取得进士功名、被授予官身差了临门一脚,他又不曾在宫中承职,没有宣召的情况下贸然要强硬地入宫面圣,被守门的兵将拦了下来也实属正常。
但是又很显然,以朱泓默现在“不大正常”的激动状态,碰上这样“正常”的兵将,却是也不可能再“正常”处之了。
陆琦远远地看到了朱泓默就大皱眉头,朱家的事就是一滩污浊的浑水,谁趟进去谁倒霉,陆琦早先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一回,现在自己又一脑门的官司夹杂不清,哪里有心思再与朱泓默生牵扯,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开。
可惜没躲成。
因为裴舸死死地盯着朱泓默,双脚像是被缝在了地上般,动也不动。
裴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放缓呼吸,瞳孔微微放大。——他认出了朱泓默是谁。
裴舸回忆起自己是见过这时候的朱泓默的,只是前后两辈子的差别在那里,他第一眼没怎么敢认而已。
而由朱泓默是谁,裴舸回忆起了泉州朱家的灭门惨案,继而想起了灭门的幕后主使与朱氏遭灭门的缘故,再往下想到了……他知道,他当然什么都知道,他怎么能白白放着这么好的一个“助益”不要呢。
裴舸突然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局面也许还并没有那么的孤立无援,在上门求助外祖父的庇护前,他或许还可以再略施小计,再顺手为外祖父和外家拉拢来另一方强势有力的同盟。
心神念转间,裴舸很快便下定了决心,绝不能错过朱泓默这个送到自己手边的大好“助益”。
陆琦想躲,裴舸不躲,结果自然是没能躲得掉,而暴露在朱泓默的视野下后,陆琦也只得硬着头皮佯作无事地上去寒暄招呼,并同时奇怪而疑惑地问朱泓默道:“不知朱四公子为何这个时辰来了这里?”
“陆大夫,我要见陛下,”朱泓默双目赤红,双拳紧握,死死盯住陆琦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向他施压道,“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禀告与陛下,必须此时此刻、现在马上去见到陛下,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么?”
裴舸认得出朱泓默,朱泓默却是从未见过裴舸,下意识便忽略了他去。
裴舸当下一听朱泓默这话,当即心神一凛,下意识驱使着毒蛇缠紧了陆琦的脚脖子,生怕朱泓默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说,还更进一步连自己跑到宋府求救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给一并断绝了。
好在,很快,陆琦幽幽地叹了口气,回给朱泓默的答语安抚了裴舸立时便躁动起来的情绪。
“朱四公子言重了,可惜眼下这却并不是微臣愿不愿意帮忙的问题了,”陆琦淡淡地朝垂着脑袋躲在人后的裴舸扫了一眼,只四两拨千斤地告诉朱泓默,“陛下外出主持春祀,现却也并不在宫内。”
裴舸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心里自逃出来后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大半。
而与之相对,朱泓默的情绪却是肉眼可见地更为焦躁了起来。
陆琦见状也只微微叹了口气,爱莫能助地摇头叹息着掏出腰牌夹带着裴舸打哈哈混出了宫去,而守宫门的兵将见陆琦与朱泓默相识,也无意再多为难朱泓默,除了拦着不给人进外。
当然,现在知道了皇帝不在宫内,朱泓默也不急着闹着要入宫面圣了,失魂落魄地沿着宫门的朱墙往外走,几乎是无意识地亦步亦趋着跟了陆琦一小段。
陆琦不愿意节外生枝,非常想直接打晕裴舸拎着就走,只可惜在朱泓默的眼皮子底下,不远处又是宫门,底下还有守门的兵将……不好有太多大的动作。
而裴舸却丝毫没有陆琦那般心焦如焚的急躁,他无视了陆琦写在脸上的急着想走,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朱泓默面前,压低了嗓音,一把童稚的嗓子,轻描淡写问对方道:“你知道了,是不是?”
朱泓默非常奇怪地垂眸瞥了眼这个还没长到自己膝盖的小儿,明明是完全无需去理会的对象,但在冥冥之中,朱泓默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却狠狠地跳动了起来,愈跳愈急,愈跳愈急……似乎有什么非常紧要的东西,就要在下一刻缓缓掀开帷幕、粉墨登场,所以连身体内的心脏都先一步做好了预先的准备。
而就是在这阵古怪的沉默与狂跳里,裴舸微微扬眉,神色平静地在晴天白日里扔下一颗惊雷,面色淡然地徐徐补充道:“你知道了你曾祖父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给你们一家满门招来了祸患……你知道了张家在东南的龌龊勾当,你知道承恩侯府这么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你很愤怒,你很生气,你想找皇帝告状,可是,恕在下直言,你告得过么?”
朱泓默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陆琦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裴舸身后。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只要陆琦愿意,一伸手,就可以快如闪电地几个呼吸间掐断裴舸柔嫩的脖子。
可惜终究还是要当着朱泓默的面,所以陆琦不得不隐忍按捺。
裴舸并没有太意识到来自身后的杀意,他看着朱泓默猝然变色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暗道一句时也命也、天助我也,微微笑着施施然继续煽风点火道:“养寇自重,以良充匪,空耗巨贪,不只泉州,整个福建的账目有很大的问题,那么大的缺口,早已经不是一句简简单单“贪赃贪腐”可以说得过去了。朱四公子当真以为,只凭一个承恩侯,就敢丧心病狂地做到那么一步?”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朱泓默嗓音嘶哑粗砾,如一把石子彼此摩擦切割,缓缓问道,“你又到底知道了什么?”
“张家把整个福建的血都要吸干了,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他吃得下么?他纵然是有手贪便就还有命花么?”裴舸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循循善诱道,“不,我本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见朱公子实在可怜,被人欺辱了,还反要向欺辱自己的人痛哭相求……实在是太凄惨了。”
“你想说,张达做的那些事不是出自他一己私欲,而是得了皇帝的首肯。”裴舸不明说,朱泓默倒是自己帮他一字一句补全了,“你想说,我曾祖父发现端倪后,之所以会在无知无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没留下任何后手便被承恩侯府抢先一步灭杀满门,是因为他完完全全地错信了一个人。他错信了皇帝,在将自己所查到的证据呈报洛阳宫城内后,却经皇帝示意、由张达主谋,害了我朱氏满门……”
三个人缩在了宫城之外,朱墙底下压低嗓音交谈,站在裴舸身后的陆琦听到这里,却是情不自禁地微微打了寒战。
——何其相似,何其想象。
历史总是在不断地反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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