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_青瓦覆雪: 第2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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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抓来的人也快到了。

    那边是谁?抓的人又是谁?贺玠舔着自己唇上的血腥,后背的汗水将床榻都渍成了深色。

    有个人要被带到这里来了,他不知道是谁,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唰——正想着,床幔后突然显出一道人影。没有开关门的声音,也没有脚步的响动。只是一眨眼,那人就凭空出现在了床边。

    贺玠满身虚汗,紧紧按住连罪的刀柄。

    床榻轻轻晃动了一下,那人压着帷幔坐了下来,良久没有动作。就在贺玠快要昏死之际,他倾身向内,一只手从外探进,慢慢摸上了贺玠的额头。

    第219章 洞房花烛(三)

    ——

    那双手皮肤粗糙,从贺玠额上拂过时刺挠得紧。

    不是他认识的人。贺玠奋力向一旁偏头,想要躲过这陌生的触碰。但他越是躲避,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摸完额头又顺着他的鬓角滑到他的嘴唇和下巴,粗粝的手掌让贺玠浑身的寒气都聚集在了皮肤下面,身体比深冬的石头还冷硬。

    恶心。真的很恶心。

    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贺玠感觉自己活吞了一窝蝙蝠,在体内翻来覆去想要破肚而出。

    贺玠摹着自己下唇的牙印狠狠一咬,鲜血汩汩涌出,那双手也顿在了半空。

    趁现在!贺玠使尽浑身解数挣脱狐妖的束缚,抽出腰间的连罪砍向那只不安分的手,可幔后那人似乎早有预料,翻腕就接住了他的砍击,将连罪握在手中。

    贺玠心里暗骂了一声,从神君骂到狐妖再骂到这个人,可是手臂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嗡嗡——偏偏脑子还在这种时候出毛病,刚才被术法灌入的“学识”突然张张页页开始闪过,就跟那戏台上的班子似的在他脑海里上演九九八十一番把戏。

    这边手上被握住了命脉,那边脑袋还屯着一团不可描述,贺玠觉得自己还没发疯已经很有定力了。

    床榻又是一阵晃动,向外侧倾斜——那人爬了上来。

    前所未有的惶恐让贺玠喘不上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若不解开这该死魅术的话会面临什么。

    开什么玩笑!难道真的要让自己一个男人和男人做那种……能怀上孩子的事情!他感到天旋地转——那还不如来索他的命!

    只听唰的一声,隔在两人之间的床幔终于被拉开,那只手带着点急躁,连带着上床的人都相当心急。

    贺玠偏过头,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看见那张脸时尘埃落定。快要蹦出胸腔的心猛一沉入千丈泉潭,手脚也再动不能。

    是三驴子。是他。但又不可能是他。

    身上的冷汗刹那间褪尽,贺玠闭上眼,小声骂了句粗。

    但凡出现在这里的是其他任何人,贺玠已经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冲上去拼命了。但偏偏是这个人,最应该在这里,却又最令他安心的……

    裴尊礼绝不会出现放跑人质的失误。既然他说处理好了,那三驴子本人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哼哼。”

    “三驴子”蹲在他身边轻笑了两声,像是一个硬要装成流氓无赖的儒雅书生,半点土匪气质没有。

    “你这样……”贺玠艰难道,“好像尾巴。”

    “嘘。”他低低出声,突然扑到贺玠身上,扯过一旁的被褥将两人罩在其中。

    “还真被你说对了。”黑暗里,贺玠对压在身上的人道,“只不过他们比新娘新郎还着急,把洞房花烛夜提前了。”

    “三驴子”没说话,好长一段沉默后慢慢垂下头,没有任何预兆的,吻上了贺玠的唇。

    !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贺玠抖着手摸上那张脸。

    是他,真的是他。就算那皮面具做得再逼真,但皮下的五官细摸是可以分辨的。

    这还是在以假乱真掩人耳目吗?这也是裴尊礼既定的谋略吗?

    贺玠这样想着,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由着他在自己嘴上又亲又啃也不躲避。罢了罢了,毕竟也是为了帮他的姨母,毕竟也是为了……个鬼啊!怎么亲着亲着自己上衣都被扯开了啊!

    “不是……”贺玠挣扎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溜光的肩膀,顿感寒意遍体。

    “三驴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他的推搡,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喘,低头又想去寻他的唇。

    啪!

    一声脆响后房间彻底安静了。

    贺玠看看他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惊讶地张圆了嘴巴——哇,原来手掌痛击人脸可以发出如此清脆晃耳的声音。

    “三驴子”也安静了,他直起身坐在床上,愣愣摸着自己的侧脸,眼波摇动,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

    “抱、抱歉,我没想这样……”贺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就是有点被吓到……”

    话音未落,身上人再次将他按进榻中。不过这次他没有做出任何僭越的举动,只是紧紧抱住贺玠的脖子,将脸埋在自己臂弯中,呼吸逐渐归于平缓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被子还盖在两人身上,像一只乌龟壳。贺玠大睁着眼睛,面前大红的布料透着光,红黑红黑似有瑕疵的玛瑙石。好吧,他的心神已经乱掉了,所思所想都是一团乱麻。

    身上被定下的妖术也一点点消退,贺玠慢慢可以活动自己的身体。这样躺着也挺舒服。裴尊礼身上的茶香真的相当安神,充斥在他口鼻间,在这样压迫的境况下过贺玠居然觉得眼皮发沉。当然,他没有真的睡着——也没有人会在耳边持续传来轻微的水渍声时入睡。

    “你在做什么?”贺玠轻声问。

    “三驴子”没有搭理他,只是那怪异的响动依旧不停。

    贺玠偏过头,凑过去一看,见他竟然张嘴咬着自己的小臂,用力之狠,隐隐能看见袖上洇出的血红。

    “你做什么!”贺玠搭上他的肩膀,却被狠狠甩开。

    一只胀满血丝的眼瞳从散乱的发丝间透出,与贺玠对视的瞬间又猛地移开,蜷缩的手臂中传出两声剧烈的喘息。

    裴尊礼不对劲。这是贺玠看到他的时候就知晓的事实。但他既不言语又无病状,贺玠摸了摸心脉也没有乱掉,实在无法得知哪里出了毛病。

    “别……”

    他哑声说出这个字。声音相当嘶沙,贺玠费了些神才听出。

    “叫……有人在看……”

    “什么?”贺玠没听明白。他说得断断续续,怎么听也不像是完整的话。

    “三驴子”撑起身,脸色十分难看,嘴角还残留着自己手臂上的血渍。他回头看了看那扇石门,垂眸凝向贺玠,眼色是他摸不透的复杂。贺玠循着他的目光思忖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在看?”贺玠将“三驴子”拉向自己,贴在他耳边问道。

    “三驴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是不是要装装样子?”贺玠吐气道,一字一字向外蹦,“装作要生小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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