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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七海博物志》 50-60(第12/15页)
岑雪鸿是好不容易离开洛思琅的,付出了性命的代价,他还把她往洛思琅身边推,算什么男人。
更何况,越翎一想到岑雪鸿以前在朝鹿城的时候,洛思琮和洛思琅一直在她周围,其中必有一番他无从知晓的因缘和纠葛,他就烦躁得不得了。像是在心里最深最隐蔽的地方,滋生出一片阴影,他不想让岑雪鸿知道。
岑雪鸿却仿佛心有所觉,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越翎的手背。
她的手凉凉的,像头疼的时候敷的冰片一样,忽然就令烦躁的越翎安静了。
越翎忍住了将那只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的冲动,毕竟息雩和息露还在。
他第一次如此地希望息家的姐弟俩消失。
……
岑雪鸿换上了侍从的服饰,将长发束了一个马尾,戴上面纱,跟在越翎身后出席了宴会。息雩之后要在暗中保护岑雪鸿,所以宴会上,息露就被推上了“六重天”首领的位置,坐在了越翎的右手边。
古莩塔·漓音施了粉黛,遮掩沉疴病气。当她熠熠照人地出现在宴会上,莲步轻移而垂珠步摇几乎不动的时候,栎族众人竟都一阵恍惚,仿佛她天生就是这中洲的贵女。
她已经彻底是郗玉舟,而非古莩塔·漓音了。
她亦落座,身后的迦珠对越翎怒目而视,越翎却没什么反应,斟满了酒盏,向漓音敬了一杯,唤道:“长姐。”
若是从前,越翎是没有资格这样叫她的。但越翎已经是古莩塔家主,是板上钉钉、不可转圜的事了,这一句“长姐”天经地义,名正言顺,而且漓音必须应下。
漓音便也举杯,朝越翎示意了一下,不管迦珠在身后如何咬牙切齿。
越翎仰头饮尽杯中酒,漓音正要饮下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越翎身后侍从的声音:
“听闻祐姬殿下久病未愈,不必强行饮酒。有心如此,以茶代酒,便可。”
越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得是。”
漓音疑惑地看向越翎身后。方才那一番话,面前二人仿佛身份颠倒了一般,身后的侍从是主,越翎才是仆。却见越翎面色怡然自得,没有感到任何不妥,甚至有一些享受被她做主的感觉。
漓音想起了三个月前,在瀛海上执着长剑的那一个姑娘,想起了那一双不卑不亢的清亮眼睛。
漓音望向越翎身后的人,她的脸被面纱遮着,唯余一双沉静墨瞳,那人亦朝她微微颔首。漓音便换了茶盏,也略略向她举杯,才饮了一口。
她放下茶盏,洛思琅等人也已经到了。她没精力听这些老生常谈,心里明镜似的。她回头看了越翎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越翎接收到她的眼色,回头看了看岑雪鸿,岑雪鸿便离开了。
左侧,洛思琅的侍从正好也在问他:“许久没见着祐姬殿下了,今天分野城的人也到了,要不要派人盯着他们?”
洛思琅的眼神偶然落到新任古莩塔家主身后的青色身影上,猛地一怔。
而那身影款款离开了宴会席间,洛思琅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追着她,看见她走到了大殿外。
岑雪鸿摘下面纱。
一片芙蓉花瓣,恰好从她额前落下。
她站在芙蓉花树下,淡淡地望着洛思琅,就像他年少时分的每一个梦境一样。
岑雪鸿深深凝望了他一眼,就戴上面纱,往外走去。
洛思琅来不及理会侍从的询问,几乎是夺门而出,追着岑雪鸿跑去。
越翎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眯起眼睛,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作者有话说:
越小狗:计划通,但不爽!!!
修罗场总算要见面了嘎嘎嘎嘎嘎(发出邪恶的大笑)
第59章 凤头犀(四)
岑雪鸿也是自幼在这巍峨皇宫中长大的,捡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偏僻永巷,一直走在洛思琅前头,把他甩下很远。
洛思琅的侍从都没跟上,他一个人跑着,追着,有几个瞬间都错觉岑雪鸿就要这样消失了,但她竟然会在前方回头看一看他,等他追上一些,再继续走。
这种气喘吁吁却怎么也追不上她的感觉令洛思琅恐惧。这真的不是他的梦魇,或是芙蓉花精幻化出的幻觉吗?她这样一步一回望,难道是要把他引到什么地方去,索他的命吗?
等到洛思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跟着岑雪鸿,到了丹青池畔。
丹青池。
七年前,所有的一切,最初的起点。
七年间,洛思琅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他忽然感到自己又身处那一个寒冷的雨夜,口鼻里全是冰凉的池水,身上缠绕着浮萍,枯萎的菹草,浮肿的尸体抓住他的脚踝。
难道他一直都在这里,其实从未离开过吗?
洛思琅一阵一阵地眩晕,却见岑雪鸿在花廊下站定,转过身来望着他。周围虚无的大雨倾盆,如同他十岁那年濒临溺死前的幻象。
他不受控制地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抓住岑雪鸿的手腕。
皓腕下脉搏是跳动的,她是活着的。活在他的面前,活着回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洛思琅竟有些语无伦次,“我派人跟着你……三个月前,在南梨城,他们说你不见了。我以为你……”
已经死了。
岑雪鸿不着痕迹地挣脱了洛思琅抓着自己的手,望着他的墨瞳沉静。七年前那一场荒芜的大雨渐渐消散,她的目光也如一池寒凉秋水。
洛思琅终于平静了几分,语气也渐渐冷了。他想起了在宴会上见到她的场景,皱着眉问:“你是跟着新任的古莩塔家主来的?”
岑雪鸿没有说话。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洛思琅问,“他来这里做什么?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岑雪鸿摇摇头:“我来这里,是有人非要我来问一句,你有五魈毒的解药没有?”
洛思琅一怔:“什么意思?”
“我想也是没有。”岑雪鸿转过身去,竟是就要离开了。
洛思琅踉跄了一下,喊道:“岑雪鸿!”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洛思琅急了,追过去想要抓住她,问个清楚。还没有碰到岑雪鸿的肩膀,一个身影就从天而降,钳制住了他。
“没你的事了。”息雩说,“别碰她。”
息家祖上虽是中洲人,但一千年来与栎族人通婚,已经很难看出中洲血统了。息雩束着淡褐色的长卷发,眼睛也是淡淡的琥珀色,一看就是栎人相貌。洛思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岑雪鸿,难以置信地问:“你同栎族人勾结?”
“什么勾结,你这王子说话恁难听。”息雩常年隐居在大漠,讲话都带了一些北方口音,“敦睦邦交,你懂吗?你的王妃还是栎族人呢,那你自己是不是也勾结?”
洛思琅也是慌乱之下才口不择言,但眼前的一切还是太超过了。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岑雪鸿回头,找他要解药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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